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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一时”看来已经到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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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服了那种特效药后，宁嵩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头痛症被压制住了，所以他不怀疑杏林斋的顾悌贞能救自己，可是没那个必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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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嵩沉吟片刻，抬头望向门外，悠悠道：“没有人是一辈子不犯错的，我也不例外，只是我这错犯得太大，总归要自己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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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枭愕然：“不是，难不成你就这么等着自己瘤子迸裂死在外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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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嵩回头看着他，反问：“那不然我回去伏法，身受极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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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枭说不出话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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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中陷入了一阵沉默，石广生带着格日勒图在旁边静静看着，不敢插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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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宁嵩又道：“枭统领不必劝我，当日我与陛下已有约，只待我将该做之事做了，自会给陛下一个交代，反正……距离明年开春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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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的半句话说出时，语气怅然，却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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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景文答应过他的，只要自己做完该做的，就能见到黛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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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儿，不知她现在过得可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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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间，两行鼻血又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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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枭又是一惊：“沃日！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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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嵩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从容的掏出一块帕子捂住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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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暂时死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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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严肃的老枭，微微一笑道，“若是哪天我自觉撑不下去了，自会请你带我回去大武关外，但现在，我这残躯尚有余勇可使，还不到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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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枭盯着宁嵩看，却没有再劝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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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之际，风雪仍未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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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日伦河北岸的平原已经被一夜的大雪盖住，天地间一片白色，昨夜的厮杀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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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军营内的鞑靼人知道，外边的积雪下横七竖八不知盖住了多少胡人尸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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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大武冯王姬景俢和他的飞骑到底有多悍勇，也没人能理解被强行压制了一年多的战意在忽然爆发后会有多可怕，但结果就是傩咄再次撤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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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过河，可是却听到了河对岸隆隆的炮声，以及风雪中隐约传来的阵阵喊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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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军的丞相迈禛也沉默着，在傩咄发出撤兵的决定时没有做出劝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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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弘化十年，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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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咄下旨全军退守银山关，可汗金帐暂时设于阿日勒城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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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暴怒突袭似乎从未发生，傩咄又冷静了下来，每天呆在阿日勒城内不出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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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月氏三军从上到下人心惶惶，漫天的风雪像是在昭示着将有什么不幸之事的到来，压得他们透不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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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鞑靼也没有乘胜追击跨过河来，宁嵩像是和傩咄约定好了似的，也同样销声匿迹，没有任何继续的举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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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变得十分平淡安逸，只是在傩咄的书桌上摆着一份战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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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左右两军折损八千三百余，铁卫折损一千二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