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室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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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似乎比往常亮了些，柔和的光线漫过简洁的家具，却没能完全驱散空气里的沉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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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夏坐在灰色布艺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温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却仍在微微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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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一声压抑的哽咽，像被揉皱的纸团，摊在寂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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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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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却自始至终微微蹙着，像压着层化不开的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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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受不了了，阿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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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夏的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沙，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委屈，“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说只是朋友，是我太敏感了……可我明明看到了聊天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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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今天，我提了分手。他……他居然没有挽留，只是说随我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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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抽走了她最后一点力气，肩膀猛地垮下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洇出一小片湿痕：“都快一年了，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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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沉默地听完，起身去了厨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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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端着一杯新的温水回来，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换掉了那杯早已凉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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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点水。”他的声音比平时稍微低缓一些，但依旧平静，没有什么波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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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夏看着那杯冒着丝丝热气的水，又抬眼看了看陆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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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人，从年少时起就是这样，话不多，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稳稳地站在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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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屿那种热烈却飘忽、带给她无数不安的感情截然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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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凉得惊人，“如果……如果没有江屿，如果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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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勇气，睫毛上的泪珠摇摇欲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对我那么好，一直照顾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彼此都了解……我们在一起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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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凝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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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的视线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喉结微微滚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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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忽然想起那天下午在轮滑场，江疏晚抓着他胳膊时的力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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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带着点薄茧的温度，慌里慌张的，却像团小火焰，烫得人心尖发颤，和此刻的冰凉截然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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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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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夏，”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比平时更冷静几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认知和判断受激素水平波动影响，说的话并不理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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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林微夏急切地想辩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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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现在觉得是认真的，”陆砚轻轻打断她，理性得近乎残忍，“从行为逻辑看，更可能是遭遇挫折后，把对安全感的需求投射到了身边熟悉的人身上，这不是喜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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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瞬间褪去血色的脸，终究还是留了几分情面，语气柔和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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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先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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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夏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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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隐隐觉得，陆砚对她总有几分不同，她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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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跟江屿在一起了，转过身也能看见陆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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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才他的话让她觉得似乎并不是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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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咔哒咔哒”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难堪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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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陆砚抬眼看了看时钟，声音已完全恢复平常：“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我记得学校有门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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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夏猛地回神，仓促地放下水杯站起身，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就抓起包，逃也似的走向门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