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为什么不能是“乐乐”，常乐说，那是过去的名字了。</p>

于是，她便叫她“九九”。</p>

两人沉默了片刻，花知雪道：“是刚回来吗？这次又去了哪儿？”</p>

在她的记忆里，常乐就像星际的浪客，穿梭在现代技术还无法抵达的星河。</p>

“回来三天了。”常乐半阖着眼眸，讲给她听，</p>

“去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那个世界支离破碎，原本的神明消亡，新的神明正在孕育，还有另外的神明在布局。那里像小说里的世界，在相似的宇宙的一角。”</p>

“那……你现在找到星河的尽头了吗？”</p>

花知雪曾问自己的妈妈，常乐在星河里寻找什么。</p>

花安宁回答她：“她在寻找星河尽头的人。”</p>

她不能完全理解为什么星河尽头有人，但却觉得莫名伤感。那种伤感落在常乐身上，化作一层淡淡的孤寂，如同纱幕将她和这个世界若有若无地分隔。</p>

常乐睁开眼睛：“快了，会找到的。”</p>

花知雪神色复杂：“所以，你还要走？”</p>

“嗯。”</p>

“去更远的地方吗？”</p>

“星河尽头。”</p>

“还会回来吗？”</p>

“会的。”</p>

花知雪歪着头朝她笑：“那我们等你回来。”</p>

常乐浅浅一笑：“好。”</p>

后来，花知雪的确又等到了常乐和扶九，而且不止一次，是很多次。</p>

包括花安宁逝世的那次，</p>

以及，轮到她自己的时候</p>

——天灾纪499年的春天。</p>

百余岁的花知雪躺在床上，小重孙女跑过来趴在她床边：“太奶奶，我还想听龙帝和九帝的故事！你给我讲嘛！”</p>

大人过来要将孩子抱走，花知雪抚慰地笑了笑，说：“太奶奶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以后，要轮到你给其他人讲了。”</p>

小丫头歪头：“我给别人讲他们的故事吗？”</p>

花知雪道：“宝贝，那不只是故事，是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文明。现在，太奶奶要把它交给宝贝你来继续讲下去了，宝贝，你能做到吗？”</p>

小丫头犹豫了下问道：“太奶奶，我可以跟流玉哥哥一起讲给别人听吗？”</p>

她口中的“流玉哥哥”，就是九区龙派如今的少主，也是大区的下一任首席候选者之一，扶流玉。</p>

花知雪笑道：“当然，你们要一起，让之后的人也要一起，一直一直地讲下去。”</p>

小丫头离开后，花知雪安静地躺了很久很久。</p>

忽然，她看到只在梦中见到的人出现在身边，身后是银光寥落的夜幕，好像自星河中走来。</p>

那人坐下来，望着她，目光一如记忆中的让人平静。</p>

花知雪露出少女般的灿烂笑容：</p>

“九九。”</p>

常乐坐在那儿，被时光遗忘一般，百年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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