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无日夜，很难察觉时间的脚步。</p>

只有意识会突然将情绪带给她，告诉她，你累了。</p>

不知道第几次，常乐停下来，坐在一片嶙峋的青石上，仰望无尽深空，感到久违的绝望。</p>

头顶的星空，好像无论撕裂出多长的通道，都抵达不了终点。</p>

难道，星空没有尽头吗？</p>

“嗯？”忽然有人声在意识中响应。</p>

常乐转头望去，看到一团人形白光融融，站在青石堆的另一端。</p>

一个与她几乎同质的“人类”，但却并不来自同一世界。常乐并不惊讶，她已经遇见过很多很多类似的世界。</p>

“我见过你。”那团白光再次将意识传入常乐的脑中。</p>

常乐抬眸，同样方法回应：“你的气息有些熟悉。”</p>

“有意思，想起来了，”人形白光说，“你曾光临我的世界，我听见你说，你在星河中寻找终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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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看来你没有找到。”</p>

“我有些累了。”</p>

“为什么找终点？”</p>

“有人可能在等我。”</p>

那人形白光沉默了片刻，又回应，带着感叹的意味：“有人等啊，真好。”</p>

沉默一段时间后，那白光忽然问道：“你是神明吗？你能比肩神明吗？”</p>

常乐回：“可。”</p>

白光语气愉悦：“我想杀神，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作为交换，我帮你指路。”</p>

常乐点头。</p>

白光靠近，伸出手，常乐也伸手，握住了一只冰凉纤细的与自己无异的人类的手。</p>

“交易完成。”白光缓缓消散，“我的时间到了，陌生的朋友，祝你旅行顺利。”</p>

常乐望着忽然出现向某一个方向蔓延的金色流光，立刻飞身追了上去。</p>

又不知穿梭多少岁月、多少时空，那抹金色流光忽然渐渐变浅，最后消散。</p>

忘我追逐的常乐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映出脚下似曾相识的水镜星河。</p>

她屏住呼吸，缓缓地抬头，目光沿着倒影所在的星河一点点向前、向上，分不清是星云还是烟雾的绚丽铺满作背景，目之所及的远方一棵枝叶长满宇宙深空的苍天古树。</p>

树下，站着熟悉的身影。</p>

棕色长发似流星拖尾垂落在星河，身躯清晰展现在眼前，却又无法捕捉，神秘莫测。</p>

祂转过头来，露出熟悉的容颜——九方归。</p>

“等到你了，执着的小家伙。”祂露出一抹笑。</p>

常乐感到早已舍弃的心脏重新在胸腔之中破土生长，在极快的时间里勾连全身的血液重新沸腾，久违的温度和情绪山呼海啸将她淹没。</p>

找到了！</p>

她找到了！</p>

可能迎来重逢的星河尽头！</p>

祂缓缓伸手，左手掌心是一棵参天大树，右手掌心是一粒种子，祂说：</p>

“这是礼物，却也是选择。</p>

重逢与否，超脱与否。</p>

来选择，你的终点。”</p>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常乐沉寂许久后，抬步上前，伸出了手。</p>

她做了选择。</p>

……</p>

她选择了终点，故事也迎来终点。</p>

所有悲伤、所有欢喜、所有幸运、所有遗憾……所有的一切从起点到终点，画出了完整的轨迹线。</p>

玫瑰在荒芜的宇宙生长，等待永恒，或是腐烂。</p>

就这样吧，</p>

让花儿沉眠。</p>

……</p>

—— 正文 完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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