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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兹米尔忍不住问。</p>

常乐道：“我的身体，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了。”</p>

卡兹米尔愣了下，又听她说：</p>

“我去了一次宇宙深处。在宇宙中，最多的不是绚烂美丽的星球，而是深不见底、寂静无声的黑暗。</p>

你会觉得无处落脚，无论怎样都得不到任何回应，也什么都感受不到，一片死寂。直到最后，会连自己是否存在都开始怀疑。</p>

恐惧和孤独远远大于惊奇。</p>

可当我习惯这种感受之后，我就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失去了所有的感受，也几乎舍弃了属于正常人的身体。”</p>

常乐轻轻耸肩，平静地道：</p>

“我现在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不用休息，也完全可以保持正常。我需要的各种元素，会从周围的环境脱离，自动进入我的身体。</p>

我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所以现在，我其实没什么感觉。甚至，我可以把腿掰断再瞬间修复。”</p>

门外，欢伯沉默地听着，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垂落。</p>

卡兹米尔神色复杂，而后微微叹息：“我们的剧本需要变一变。”</p>

他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那就是现在的常乐的舞蹈，会缺乏灵魂。</p>

当身体属于常人的感知削弱，灵魂与寂静冰冷的星空融合，属于人心的热烈和生动也会受到影响。</p>

现在的常乐，不适合扮演那个追逐月亮的角色。</p>

练习时间过得很快，常乐对卡兹米尔的水平表示肯定和绝对信任，两人一个专业认真，一个执行力强，配合也算默契，进展非常顺利。</p>

只是到要上报文娱会节目那天，卡兹米尔却说：“不上晚会，我们找个地方自己跳吧。”</p>

常乐只是想到他也许怀念舞台才想到文娱会，并不是真的想表演给别人看，便答应了。</p>

于是，第二天晚上，两人来到那片海边。</p>

深海如墨池，远方半月如浮舟。</p>

玉轮漾清光，粼粼好似落白榆。</p>

夜风携来薄潮，弯曲了月影清光，连同海上两人的倒影一同荡漾。</p>

身穿欧罗巴中世纪宫廷风演出服的卡兹米尔，优雅弯身行礼。</p>

他的前方，是素纱摇曳仿佛乘风而去的常乐，蓝钻与银色流苏的发饰交织成素雅清冷，衬得她如素娥之仙。</p>

一旁几乎隐身在黑暗中的欢伯，正闷闷不乐地托着下巴，然后抬手，面无表情点击播放音乐。</p>

当音乐与海风同奏，来自月亮的仙女从乘月而来，星辰点缀做装饰，月华银曜化作轻纱，神秘、出尘而灵动。</p>

于是，当挣扎在凡俗生活的王子恍惚抬头，望见月之仙子，一眼万年。</p>

王子无比向往那位仙子，在向往的驱动下，他心中涌出力量与世俗的污浊对抗。</p>

在紧张的音乐中，完成一系列代表抗争动作的王子，终于踏上冰冻的海水，抓住了月亮的衣角。</p>

素娥仙子垂眸，月亮为他停留。</p>

忽然，音乐骤停，王子突然扑向月亮，弦乐兀起变调，那王子竟然露出獠牙，将月亮一口吞下！</p>

海面漆黑寂静，王子踏过封冻的大海，跑到夜空与大海交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p>

王子笑着跪坐下来，取出了一直藏匿在心口的月亮，将仙女送上了月亮船。</p>

月儿船弯弯，载着仙子乘风而返，回到月亮落下、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p>

仙子与王子道别，王子目送仙子远去，</p>

他站在海边，直到月亮回家，太阳升起，新世界来临。</p>

音乐尾声飘散在海风中，卡兹米尔完全融入角色，畅快淋漓地追逐和放逐月亮，常乐背靠远方漂浮在海上的半轮玉盘，遥望追逐又不舍得占有月亮的王子。</p>

没有杂念，没有过往恩怨，只有艺术的故事，以及陶醉艺术的舞者。</p>

卡兹米尔收敛笑意，脱离角色，神色却并非平日里的冷漠。</p>

月光沾染那眼眸的蓝，错落倾洒在他的眉眼，带着清冷的笑意：</p>

“虽然我已经过了追逐月亮的年纪，但现在，还可以期待一下月亮再次升起的世界。”</p>

“常乐，谢谢。”</p>

……</p>

常乐离开朱门基地后，陪同欢伯去了一趟蓬莱，借蓬莱灵气庇护欢伯，让他不会再受改命雷劫的威胁。</p>

之后，她在花家逗留，接着因为月岛的会议结果去了四区，见到了协助长风在沙州城处理月岛事务的佘浩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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