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长棍的离戒显然正处于战斗状态，眼中压抑着亢奋，嘴角咧得很开，笑得很变态，连同眼尾和喉结的红痣都格外妖异。</p>
但这副变态的模样，却让常乐无比怀念，她急切地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中。</p>
“嘻！”离戒诡异一笑，伸手猛地把她带起来，接着就是一个丝滑的过肩摔。</p>
常乐：！</p>
倒悬的天地连同站成一排看戏的狗不理一起映入眼帘。</p>
靠！这是在实战训练！</p>
离戒还是19岁的离戒，但常乐已经不是那个常乐了！</p>
她双手顺势反扼住离戒的手臂，落地的瞬间向前翻滚身体，将猝不及防的离戒带得下趴，接着一脚蹬出，离戒飞起滚落，傻了。</p>
力道正好。</p>
“噗哈哈哈！”库莱伊捧腹大笑，“乐乐就是棒啊！和尚，大意了吧？哈哈哈！我家乐乐可是去过秘境的人啦，变得可厉害了！”</p>
雷蒙犹豫了下，弯腰把滚到脚边的离戒提留起来又放好。</p>
乌鸦后知后觉地抱着杯子笑。</p>
伶人看着反杀的常乐，笑着点点头。</p>
白邪伸出大拇指给点个赞：“刚才的反应很迅速，看来这段时间的特训颇有成效，等到考核足够应付……嗯？”</p>
白邪见常乐傻愣愣地看着他们，疑惑歪头：“嗯哼？打败了和尚激动得变成乌鸦了？”</p>
乌鸦：？</p>
白邪看向乌鸦贴心解释：“就是变傻了。”</p>
乌鸦：？？？</p>
“我不……”</p>
乌鸦刚要为自己辩驳，常乐已经一阵风似的扑过来，抱了库莱伊满怀。</p>
“嚯！！”惊喜来得太突然，库莱伊笑得牙床都呲出来了。</p>
“库莱伊……姐姐！”</p>
库莱伊笑容垮了：“乐乐宝贝，姐姐可以不用加上，并不想做姐妹呢，栓q！”</p>
等调侃完看常乐还抱着，几人就发现不对劲了，库莱伊皱眉：“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p>
雷蒙凑过来看了看，小声道：“看起来没有生病。”</p>
伶人温声询问：“是旧伤，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p>
常乐都是摇头。</p>
白邪摩挲着下巴看了会儿，忽然问：“做噩梦了？”</p>
常乐顿了下，从库莱伊怀里出来点了点头。</p>
“害，做个梦而已，你吓我一跳！”库莱伊捏捏她的脸，“姐姐还以为你被欺负了呢！”</p>
白邪笑了下，轻轻地拍了拍常乐的有些散乱的马尾：“可不能太胆小，咱们乐乐可是很优秀的人呢。”</p>
常乐点点头，收敛情绪。</p>
乌鸦打破伤感，高高地举起手：“我饿了。”</p>
库莱伊来了精神：“唉！那个后街东头新开了家烤肉店，听说里边牛肉很鲜，一起去呗！”</p>
“走着！”伶人轻挑眉。</p>
雷蒙小声参与：“我买单。”</p>
库莱伊夹着常乐往前走。</p>
听到离戒吐槽她后，跳过去跟他打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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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看着库莱伊打闹完后，仰着头双手环胸往前走，其他人也与她并肩前行。</p>
夕阳在他们身后，常乐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被染成同色的金红。</p>
他们都在街口，忽然一同转过身来，朝她招手：“乐乐！跟上啊！”</p>
那一瞬间，云海霞光浸染他们的容颜。</p>
他们的笑容比晚霞更灿烂，肆意而张扬，镌刻于记忆，永不褪色。</p>
常乐释然地扬起笑脸，柔声回应：“好，请……等等我。”</p>
场景果然消散又重组。</p>
“什么挚友？就是我毫无顾忌爱着的他们。”常乐轻抚心跳有力的胸口，“这是来自朋友的，幸福。”</p>
“这里就是地狱！！你听不到那么多、那么多无辜死去的亡灵在哀嚎吗？”</p>
常乐抬头看去，发现侧前方是初见时，瘦骨嶙峋、无力挣扎、对神明失望的少年付光。</p>
付光苦痛地捶打地面，声音破碎：“没有神明！神明听不到真正苦难的诉求！！”</p>
常乐想上前，却发现动不了，而她脚下则是传送带一样，送她继续向前。</p>
两旁不断有片段式的回忆再次呈现眼前。</p>
“我想毁灭这个世界！”优雅的疯子披着贵族的皮囊，在昏黄的灯光下起舞，身后是血流成河的舞厅。</p>
“梁队长，时间宝贵，有你们在，我放心。”一手骨折单手操作破译的刘工刘康，强忍着痛安抚机甲小队的军心，为北境战役争分夺秒。</p>
“我不怕风雨，我只怕没有意义地活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陶梓，为了朋友舍弃优渥的家境条件，一头扎进斯派马高黑暗的旋涡孤身调查。</p>
接着一段段血腥的风雨。</p>
032年，地外异种大规模降临；</p>
060年，001号造神实验室引起的世界纷乱；</p>
142年后，造神派清剿行动；</p>
388年，比因降临的北境战役；</p>
400年，异变者暴动，【灾厄幕影】降临……</p>
她走过天灾纪所有猛烈的腥风血雨，看到了太多残酷的战争和艰难的生存。</p>
当她站在尽头，站在最高处的时候，她伸出手，选择揭开雾影，选择守护。</p>
“因为父母亲友教我良善，所以我不敢忘却心中良知。”</p>
“我完完整整守护了那人间，又一个三百年。”</p>
常乐仰起头看向某处：“也许你不理解，但这大抵是，来自众生的幸福。”</p>
“我虽时而心有怨愤，却无悔。”</p>
“阴童，这一切，你有感受到吗？”</p>
寂静片刻后，天空中落下回应：“我记着了，这叫做，‘幸福’。”</p>
常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轻轻地道：“小家伙，这次，是真的告别了。我啊，要回家了。”</p>
说完，她便向后仰倒，身体再次沉入那片海水，却不再温暖，而是冰冷刺骨。</p>
最后一次，告别过往，送葬过往幸福。</p>
……</p>
如果时间能够停留，或许生命就失去了意义。</p>
因为遗憾，我们才懂得曾经的和现在的幸福，如何难能可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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