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操弄竹筏的士兵一边撑筏一边大喊：“放下兵刃，举手投降！可免一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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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竹筏上操舟人都这么喊，声音很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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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偏将比较悍勇，他站在水中，水面也只到他腰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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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竹筏过来了，飞身一纵，跳上竹筏，挥刀杀死掌舵的士兵，再一跃，向另外四个士兵冲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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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士兵见他来势汹汹，全部跳进水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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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几架竹筏见此，一起鼓噪，向这边冲来，四个士兵爬上一架竹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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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筏上士兵一起向那个偏将射箭，他挥刀拨打箭矢，可是竹筏上没有遮挡，很快身中数箭，当即死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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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的场景在多处发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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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朝将士被激怒了，战士们不再喊话，要北安朝将士们投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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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到水中有行动能力的将士，特别是手中有兵刃的，毫不犹豫地将长枪奋力刺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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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迭起，血色在黄浊的水面晕开，随即被水流冲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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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军士兵中有的手中没拿武器，但没有及时举起双手，也被长枪刺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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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刺目的鲜血流进水中，由于量实在太过庞大，鲜血被稀释的速度异常缓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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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浑浊不堪、泥沙俱下的洪水泛起一层暗红色的涟漪，而且颜色越来越深沉，最终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深褐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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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北军将士怕了，扔掉手中武器，举起双手，嘶声喊道：“愿降！愿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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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筏靠近，筏上西军战士探身将他们拖拽上去，动作粗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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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脱下他们的衣服，将他们的双手牢牢反绑在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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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筏上俘虏多了，载重增加而下沉，竹筏这才缓缓调头，驶向土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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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宗旅杵着两根枪杆，站在混浊的水波之中，眼睁睁看着手下的将士有的被淹死，有的投降，有的被杀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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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也去不了，也不敢下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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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双目赤红地看着这一切，胸膛剧烈起伏，将悲愤与绝望压在喉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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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没有人来管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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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竹筏似乎有意绕着他走，一个时辰后，水面基本平稳，慢慢向四周流淌，水位也在下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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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架竹筏向他驶来，上面站着一个人，正是秦中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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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宗旅看着他，表情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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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中毅问：“尚将军，愿意投降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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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宗旅怒道：“秦中毅，你们使诈，倘若凭借实力交手，我们不会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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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中毅冷笑一声：“尚宗旅，你大言不惭，不自量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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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武功来说，你连我都打不过，能打得过我们太子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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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兵力上来说，我们仅仅投入九万人，倘若我军增兵到三十万，你们能挡住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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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们不能强攻，而是因为我们太子仁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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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意多伤人命，更不愿意老百姓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这才没有大规模进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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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来劝你投降，也是太子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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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宗旅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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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河面上黑压压的竹筏，再看向远处西安军严整的阵势，心里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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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安朝这些年国库空虚，兵疲将弱，跟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的西安朝比起来，确实差得不是一星半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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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郁结都吐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