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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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十五下午，秦中毅军营悄然准备，各级将领接到通知，一级战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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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随时可以出发战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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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队有两个旅，分别为黄升旅、韩游旅，合计一万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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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州东门地形很特别，基本一马平川，但六里外有一片规模巨大的杨树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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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庆州向南走，再绕行，可以悄然抵达这片树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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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一个月前就命令黄升，要他熟悉杨树林地形，要做到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带兵抵达埋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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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黄升早就带手下团长、营长反复侦察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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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上午，他终于等来了命令：带全旅五千骑兵，于十五日晚上埋伏在庆州东门外的杨树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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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质、杜翼、韩游也都接到了详细作战任务，纷纷准备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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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牛、龚顺各带五千骑兵悄悄向庆州城奔来，各自只留五千兵马佯攻庆南、庆北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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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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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明月高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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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州城一切如常，城头的守军看着城外，没有任何异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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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子夜，月色依然明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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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外，几百个粪夫在奔走，有的推着粪车从城里出来，有的卸掉粪便后，推着空车向城内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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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匆匆忙忙，只顾赶路，没有人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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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粪夫来自城里各家粪厂，东一家西一家的，平日各干各的活，彼此基本上不认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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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好些粪夫还是临时工——今儿个张三，明儿个李四，跟现在建筑工地上流动的民工差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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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粪厂的粪夫都不一定相互认识，更别说全城的粪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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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都急着把活干完好歇着，谁有心思管旁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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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粪夫当中，悄没声地混着十个神机营的战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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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说过，神机营战士都是从虎贲军里千挑万选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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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个战士当年都跟着周山，在昌中城的粪厂里干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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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粪、推粪车、样样都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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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推着粪车，肩膀一歪一歪的，屁股蛋子夹着劲儿，都和真粪夫一模一样，没半点破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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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推的粪车，也是之前收缴来的，一看就是庆州城内粪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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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也在其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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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短衣，领口油亮亮的，脸上抹了两把灰，推着一架粪车，不紧不慢地往东门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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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样，像是在城外倒完了粪，赶着回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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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道上，神机营的中队长朱大江推着一架粪车，也向城东门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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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周山慢一步，掐着时辰，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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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的瓮城，是个长方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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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一道瓮城门，再走二十来步，才是主城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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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推着车，进了瓮城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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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石板，咕噜咕噜响，门洞里的回音闷得像肚子里打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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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朱大江距离瓮城门还有七八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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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计划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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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的车刚进瓮城，后头就出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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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眼睛长屁股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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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暴喝，紧跟着“哐当”巨响，两架粪车在吊桥上撞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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粪车歪倒，车厢内残存的黄汤子泼了一地，臭气轰的一下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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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呢？老子推得好好的，你往我车上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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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是你自己没长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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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粪夫吵着吵着，揪着领子扭打起来，你一拳我一脚，粪车横在吊桥中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