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髒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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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髒病

魏子骞回到西廂房, 直接點燃了燭火,走近床榻撩開床帳。

見裏面的女人似乎是睡着了,睡姿柔軟, 眼睛安靜的閉着,臉頰的肌膚瑩潤透粉, 不像是有生病的跡象。

他剛要放下床帳離開, 許是透進的些許暖黃燭光驚醒了她。

女人眼皮輕輕動了動, 纖長濃密的睫毛顫了幾下就如貝殼般慢慢掀了起來。

葉惜兒睜開了眼睛,迷糊中看見床邊站了一個人,還沒看清, 就下意識問道:“你回來了....什麽時辰了?”

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軟糯和柔媚。

“酉時四刻了。”

“酉時...酉時...那就是六點過了....”葉惜兒小聲嘟囔道。

她撐着手坐起來, 穿鞋下床,把自己的蓮花紋水壺遞給旁邊的男人,語氣順溜道:“我要喝熱水。”

把水壺遞出去了轉身就去梳妝鏡前梳頭。

魏子骞去廚房灌了一壺熱水拿進來, 葉惜兒順手接過來喝了一口, 又開始嚷嚷肚子餓。

找到放點心的地方, 打開油紙包捏起一個一口下去, 咦了一聲。

“這不是我買的紫薯豆沙糕?”入口竟然有梅花的清香味。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手上的點心,發現是梅花香餅,糕點的外形也是梅花狀,煞是好看。

甜而不膩,綿密爽口,味道極好。

葉惜兒有些驚喜:“這是你買的點心?”她轉頭去看魏子骞。

沒想到這人下工後還會帶小吃回來。

“嗯。”

葉惜兒拿了一個遞給他:“這個好像比我買的豆沙糕好吃一些?”

“這是五福齋的招牌點心。”魏子骞解釋了一句, 卻沒去接糕點。

“招牌啊, 怪不得味道這般好。”葉惜兒見他不吃, 手一轉就放入了自己口中,她感覺自己能一口氣吃三個。

魏子骞見她吃得歡實, 把五福齋之前是魏家的鋪子這句話咽了回去。

“今日怎的在白日裏睡覺?”其實他真正想問的是她是否在外面受了什麽委屈。

不提還好,一提起這個,葉惜兒心情就又有些煩悶。

本來今天搞定了一個事情,她想跟人分享,結果回來發現找不到合适的人。

然後回屋想刷刷劇放松一下,沮喪的發現這裏哪裏來的劇可以刷?

她從小看劇看電影看綜藝已經成日常習慣了,不看劇基本都要玩手機,可自從到了這裏已經好久沒碰這些東西了。

之前都在為新環境和新工作适應,心思沒放在這裏還不覺得,今天稍微閑下來放松後才猛然察覺這些東西她今後都不可能有了。

對于一個愛追劇的人來說這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唉,我也不想睡覺,可是我好無聊。”葉惜兒放下梅花香餅,垂頭喪氣。

她想看電視啊!不知道又出新的韓劇沒有。

按照慣例,只要一出新的韓劇,她們宿舍都要一起看完,然後再激情讨論一番。

除了工作,她也想要娛樂啊。總不能一天到晚都在說媒吧!

魏子骞聽罷一愣,他着實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他還是頭一次見她這樣焉巴巴的,平日裏都是一副神采飛揚,精力充沛的模樣。

“過幾日北山的寺廟有個廟會,要不去逛逛?”

“廟會有什麽好玩的?”葉惜兒新奇的擡起頭來,古代的廟會只聽說過,還真沒見過。

“有祭祀,廟戲,雜耍,竈火,說書,求簽,多的是賣吃的玩兒的,熱鬧得緊。”

“不想湊那個熱鬧,去北山後園子賞個景也成,那兒的梅花開得正好。”

葉惜兒掰着手指算了算,随即眼睫擡了擡,燭火立即散落在她黑色瞳仁裏,映照得那雙眸子水亮水亮的。

她欣喜地看向魏子骞,道:“原來再過幾日就是年底了啊!”

“嗯,今年就要過去了。”魏子骞牽了牽唇,嗓音裏仿佛含着某種嘆息,品不出滋味。

“那你跟我一起去廟會?”

“嗯,一起去。”

“娘和巧兒去嗎?”

“往年她們都會去,今年還不知。”他嘴上說着不知,其實心裏大半已經知曉答案了。

“好,那就這麽定了。”

葉惜兒總算是又恢複了精神,她一高興,就有心情跟他講這幾日她忙活的事。

她重新拿起一塊梅花餅,興致盎然對他道:“你知道我今日去幹什麽了嗎?”

魏子骞也在書桌旁坐下來,看她眉飛色舞的模樣,身體下意識放松,不自覺就懶散地往後靠。

“做了什麽?”

他看着她吃幾口點心,停下來喝一口水,又吃幾口點心。手腕上瑩白的玉镯子在她細細的手腕處滑上滑下,就這樣看着,竟也不覺得無聊。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陶家和盧家的事嗎?”

“之前覺得千難萬難,今日總算是有些眉目了,我把其中最大的阻礙——就是那個盧五姑娘的娘都給解決了。”

“剩下的就是看這兩人能不能看對眼了。”

“嗳,你知道我是怎麽一招治住那奇葩老巫婆的不?可精彩了。”

“一開始她還對我橫眉怒目,在我面前神氣活現的呢,對着我好一通罵,罵完陶家又罵我。把我給氣得......”葉惜兒講起話來表情生動,語氣抑揚頓挫。光是聽她描述就能想象到當時發生的場景。

她不屑的說完這句後,神情立馬轉變成得意之色,誇獎起自己來:“不過我是誰?我能被她吓住?區區一個小人,我若是被這種人拿捏住了,媒婆這行,我主動退出......”

不知不覺三塊點心下肚,間隙看了看油紙包,發現只剩下三塊梅花餅了。

她有些不舍得一下子全部吃完,去換了另一包紫薯豆沙糕又吃了起來。

“我們葉家,上上下下奉行的就是不打無準備的仗。我若是沒點兒把握,我能踏進她盧家的門?我又不傻,專門湊上去找罵?”

“哼,前幾日我啥也沒做,專門騰出時間去找那個老巫婆的把柄了。我就不信了,就她那樣的小人,還能不幹點虧心事?”

葉惜兒捏着豆沙糕,說到盡興處還要沖魏子骞比劃兩下,形象生動地訴說她的心路歷程。

聽聽,她為了說好一樁親事,付出了多少努力和精力?別以為媒婆就只是動動嘴皮子就能成事。

見魏子骞聽得認真,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還分出一分心思暗自在心裏點點頭,還算滿意他的配合。

“果不其然,這人就是自掘墳墓,讓我找到了可以死死摁住她的把柄。”

“還好這人不是我的什麽敵人,不然她可就慘咯。”葉惜兒撇了撇嘴。

末了還重點補充一句:“我可不止找了她一個把柄,我一口氣找了兩個呢!”

瞧瞧,誰做事能有她周全?若不是她準備充分,事情哪有這麽順利,說不定還唬不住那個老油條呢。

“你是沒想到這人在外面偷摸着做了啥。”葉惜兒對着魏子骞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猜猜看。

雖然嘴上說着讓他猜,可桃花眼裏卻明晃晃透着你根本猜不着的高深莫測。

魏子骞也如她的意,搖搖頭表示毫無頭緒。

葉惜兒放下手裏的糕點,拍了拍碎屑,這才揭秘似的道:“那個盧氏瞞着她家裏人在外面利用她女兒賺回來的銀子放貸,她還算有些小聰明,把地點選在了外縣。”

“所以這麽多年,她相公一直沒發現還有這麽一筆銀子。”

“不過,這還不是殺手锏,最後令她害怕的其實是我找到的第二個把柄......”

“在那之前她還死性不改,明裏應下了婚事,暗裏用高額聘禮來拿捏陶家知難而退。”

“哼,我會那麽輕易讓她得逞?”

葉惜兒像是回到了以往在宿舍跟舍友聊韓劇的勁頭,神采奕奕,眉目靈動。

她習慣在說話的時候看着對方的眼睛。

此時兩人都坐在桌邊,離得很近,面對面看着彼此的眼睛。

旁邊的燭火跳躍着瑩瑩暖黃色的光,照映在兩人的側頰,烘托出一種微妙又不易察覺的氛圍。

“你知道這人有多離譜不?她竟然背着她相公在外面包養了一個年輕的男人!”

“最主要的是,她養小白臉的銀子還是用的她女兒在青樓賣身得來的......”

“你說這人是不是很可惡?”

“那小白臉的住址和姓名我都知道,我一說出口,直接把她吓得臉都煞白了...哈哈哈......”

魏子骞見她笑得眉眼彎彎,實在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你是如何得知的?”

“這你就別管了,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說着說着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不是心虛,而因為她忽然發現現下的氛圍有些莫名的......暧昧?

夜晚,卧房,男人,女人,獨處,燭火,夜話,對視......

這些詞足以讓任何一個人腦補出一場關于情愫與悸動的大戲。

葉惜兒在腦子裏轉了一圈,看着近在咫尺的魏子骞,意識到好像有哪裏不對勁,渾身有些麻麻的,想要說的那些八卦都卡殼了。

“咳....不說了......”她站起身來,想要離得遠一些,這種呼吸不暢、渾身發熱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她只能停止自己的分享欲,轉身去了廚房打水洗漱。

外面的冷空氣襲來,吸入肺腑冰涼一片,剛才有些暈乎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葉惜兒拍拍自己的臉頰,邊走邊疑惑自語:“這什麽跟什麽......”

太迷幻了,心跳加的哪門子的速?

不會是心髒出什麽毛病了吧?

穿到古代被吓出毛病了?

——

後來的幾日,葉惜兒忙着安排盧小蝶和陶公子見面,那晚無厘頭的異常反應讓她忘到了腦後。

今日她在街上看見了一家醫館,牌匾上寫着古樸的三個大字——回春堂。

醫館裏的陳設古色古香,看着像是有些年頭了。

裏面有很多人,抓藥的,看診的,人來人往。

葉惜兒原本就是那麽随意一撇,卻無意中想到自己的心髒好像有些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