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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她
魏子骞帶着孟五給的人一刻也沒耽擱, 摸黑踩着雪地就上了山。
到了魏香巧說的那處梅林邊的懸崖,黑暗中就着月色和火把,一眼望不到底。
懸崖下黑洞洞的猶如深淵, 讓人毛骨悚然,望之卻步。
來的十個漢子看這情形都有些打鼓, 紛紛咽了咽口水。
這不僅要下去, 還要圍着整個崖底尋人?
雖五爺許了好處, 但這也得有命花呀。
“魏公子,這烏漆嘛黑的,不若明早再下崖?”
一個壯漢上前, 看着魏子骞在火光中面無表情的臉, 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魏子骞目光沉沉,還沒開口,就被孟石頭呵斥道:“你瞎咧咧甚!尋人是兒戲嗎?早一刻鐘找到人都不同。”
孟石頭跟他的名字一樣, 高大壯實, 全身上下肌肉鼓鼓, 整個人看起來就硬如山上的石塊般。
他是十個人裏的帶頭人, 也是唯一一個知道眼前的魏公子許了什麽條件給五爺的人。
這樣天大的利益,不好好給人家幹活說得過去嗎?
魏子骞垂眸看着夜色中充滿未知和危險的懸崖,想着那個女人很可能在下面生死不知,眼裏就凝結着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
他嗓音喑啞澀然,不容置疑地出聲道:“下崖!”
孟石頭聽出了他果斷的氣勢,麻溜地把早就準備好的火把和繩索拿了出來。
幾個人合夥搬來了兩個巨石, 固定住了粗麻繩的一端, 扯了扯, 确定沒問題後,孟石頭剛想開口讓兩個人先下去探探底。
誰知一轉眼就見那個眉眼豔色, 長得跟個男妖精似的小白臉魏家少爺在腰間纏了一圈繩索,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拉繩,利索地就下了怪石嶙峋的懸崖。
孟石頭在心裏嘶了一聲,是他看走眼了,這哪是小白臉?
眼看人雇主都下去了,他吆喝一聲,叫自己的人趕緊跟上。
一行人心驚膽顫地摸索着下了懸崖,就算是再小心翼翼,也被崖壁上凸起的尖石和枝條劃地不輕。
有幾人身上還有不少被撞傷的淤青。
磕磕絆絆,血呼哧啦,總算是沒有傷亡的到達了崖底。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孟石頭一邊擦着臉上被喇傷的血跡,一邊去看雇主的情況。
魏子骞是第一個下來的,除了身上的衣服破了幾處,手上幾道血痕,狼狽了些,倒也無大礙。
折騰半晌,已經到了後半夜。
此時的天色黑如濃墨,似乎連天邊彎月也躲起來休息了,毫不留情地收起了點點瑩輝,使得崖下的密林更加恐怖陰森。
就在孟石頭分配人往不同的方向去尋時,就見走出去沒幾步遠的魏子骞拿着火把照出了一池燦燦剔透泛光的湖水。
湖面被火光照耀的那一方在黑夜中閃着流動的碎光,沁來陣陣涼意。
一行人見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擡頭望了望看不到頂的懸崖,原來這崖下是一個湖泊。
同時都在心裏唏噓,這從這麽高的地方摔進湖裏,還能有命在?
不過所有人都不敢把這想法說出口,沒看那魏公子的臉都寒得能凝成霜了嗎?
“孟石頭,你帶着幾人繞着湖邊找,剩下的幾人跟我下水。”
魏子骞這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他這直接一發話,沒人敢有反對的聲音。
孟石頭點了那幾個會水性的漢子跟着魏子骞準備下湖。
下水的幾人一人拿着一個自制的琉璃燈綁在腰間或者手臂處,在寒冬的深夜裏不得不脫了厚衣。
衣服一脫,幾個人都凍得一哆嗦,更別提等會兒還要下去冰冷刺骨的湖裏。
孟石頭可不管這幾人在暗地裏瘋狂地向他使眼色,這些糙漢子哪樣的惡劣環境沒經歷過?
他拿出自己的兩個琉璃燈過去,讓魏子骞綁在身上,好在湖裏照明。
魏子骞已經脫了外衣,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白色裏衣,他的臉色在冷空氣下毫無血色,愈顯慘白。
孟石頭看着他這樣都有些不落忍,開口道:“魏公子,不如我下去,你帶着人在上面尋?”
畢竟這位可還沒把供貨商的信息透露給五爺,死在這了可咋整?
魏子骞搖搖頭,一言不發地率先入了水,幾個起伏就向着在岸上看好的位置游去。
湖裏的溫度凍得人全身發麻發僵,照明燈在幽深黑湛的水裏亮着一縷微弱的光。
視線昏黑,冷透入體的低溫迅速消耗着人的能量和體力。
加上魏子骞在內的六個人,紛紛潛入湖底,既要維持着自己的安危,還要借着細弱光線艱難地尋找着人跡。
魏雇主說過了,是死是活都要見到人。
他們找的也仔細,都奔着趕緊找到屍體的想法。
因着大家都心知肚明,掉下懸崖的人有九成就在這湖裏,且沒有存活的可能。
天邊漸漸翻滾起青白色,破曉既來。
在湖底和岸上尋了半宿的人都疲憊不堪,精疲力盡。
中途入水找尋的還換了兩人下去,皆都一無所獲。
整個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幾個人分散着從幾個方向基本把湖底尋摸了一個遍,別說人了,一片衣料都沒尋到。
下水的漢子都冷得嘴唇發紫,凍得腦仁突突地疼,個個都在視線模糊不清時上了岸。
魏子骞下去後就一直沒上來過,不甘心地在湖底一寸一寸搜尋。
沒有,沒有,偌大的湖泊尋遍了都沒有!
魏子骞眼前陣陣發黑,上岸時整個人猶如大雪天飄散的雪花般破碎不堪。
他琥珀色的眸子透不進一絲太陽初升時明亮的曦光,裏面的空洞死寂就連一旁心思粗犷的漢子們見了都覺悲嘆。
岸上岸上沒有,湖裏湖裏沒有,這人還能上哪兒去找?
孟石頭也是滿臉愁容,瞄着面色蒼白幾近透明的魏公子,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眼看這人的狀态不對勁,別要尋的人沒找到,雇主還折在這裏了,他可擔待不起啊!
他猶豫了一會,挪着大塊頭,硬着頭皮上前勸說道:“魏公子,你可別灰心,俗話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咱們沒找到屍體,說明人極有可能還活着。”
“我叫弟兄們再往遠了走走,再好好尋尋,看看有啥痕跡沒。”
魏子骞點點頭,站起身來,卻是一個踉跄險些栽倒在地。
孟石頭連忙扶住他,忙說道:“魏公子就留下來在此地歇息,我帶着弟兄們去就行了。”
他們這種常年摸爬滾打的粗人熬了一夜,泡了半宿的水都有些受不住,更何況這在蜜罐裏長大細皮嫩肉的公子哥。
魏子骞緩了緩頭重腳輕的眩暈感,低低吐出兩個字:“走吧。”
孟石頭見他堅持也不好再勸說,從布袋子裏摸出一個餅子遞過去:“吃些幹糧。”
魏子骞沒拒絕,接過來就咬了一口,蒼白的唇色比這白面餅子還白上兩分。
懸崖下除了這汪湖泊,周圍都是密林和荊棘叢,尤其是往深處走時,更是不好下腳,不注意就被草木給割傷了。
孟石頭和魏子骞一人帶了幾人分成兩隊,各自往反方向去了。
一個壯漢拿着砍刀在前面開路,方便後面的人跟上來。
腳下是一層厚厚的積雪,更是增加了前行的難度。
雪山綿延壯闊,雲霧缭繞,高高不見頂。
滿山密林蒼翠,雪壓枝頭。
舉目四顧,一行人走在高山峻嶺間,掩映在遮天蔽日的高大樹叢中,遠遠看去,渺小的猶如掙紮在森林裏的幾只黑蟻。
——
葉惜兒渾身疼痛的醒來時,發現旁邊有一個燃燒地正旺的火堆。
明亮的火光照進眼裏讓她有些不适應的眯了眯眼。
撐着沉重發暈的腦袋環顧四周,這才看清了她現在躺在一個空曠的山洞裏。
此時山洞裏似乎就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