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小媳婦(2 / 2)

“你過得好,過得幸福,才是對家裏人最大的幫扶。”

魏香巧泫然欲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終于擡頭看向葉惜兒:“嫂子,我反正都是要嫁人的,我不想看到哥哥每日去幹髒活累活,他以前衣物沾上一點灰都要換掉的。”

“母親也整日悶在屋裏,吃着粗茶淡飯,話都不說幾句......”

“現在劉公子肯娶我,我嫁過去,還能給哥哥找份輕松地差事。”

葉惜兒見她情緒又有決堤的趨勢,趕緊打斷她的思緒,直言道:“巧兒,你認為他們會安心去享受你以這種方式,換來的所謂輕松些的日子嗎”

“何況魏家雖艱難,卻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你這樣的舉措,不僅不能幫到魏家,還會加重這個家頭上的陰影,加劇現下慘淡的局面。”

“我能理解你關心家人的心情,但你萬不能病急亂投醫。”

“風水輪流轉,困難只是暫時的。且現在的日子是比不上之前富貴,但已經比許多人家過得滋潤。”

“人要學會接受現實,适應環境。物競天擇,适者生存。”

“這一點,你哥就做得很好。”

“你母親也盡力在調整,巧兒,相信自己,也要相信自己的家人。”

魏香巧愣愣地看着眼前好似在發光的女子,眼淚都忘了掉,懸在眼裏,将落未落。

她說的話,一句一句砸在自己的心窩,像是注入了汩汩暖流般,帶給人一種莫名的力量。

坐在窗戶前的女子,年輕,嬌豔,自信,鎮靜,無畏,仿佛前路無論是暴風還是狂雨,她都有面對的勇氣與膽量。

在窗外一片燦然日光的籠罩下,她依舊光芒萬丈,是鮮明又濃烈的色彩。

魏香巧之前只覺得這個嫂子貌若牡丹,性如飛鳥,已經令人心生豔羨。

現在好像又看見了她的另外一面,更加有魅力的一面。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葉惜兒看,心中的郁氣和煩悶好似得到慰藉,昨日的恐慌也被撫平。

魏香巧深吸了一口氣,拿着手帕擦幹了眼淚:“嫂子,劉公子怎麽樣了,他不會找哥哥的麻煩吧?”

“你放心,那個劉尚翻不起什麽浪花。”

葉惜兒見她平複了心情,情緒也好些了,站起身道:“巧兒,你的婚事別着急,你現在還小,過兩年再考慮婚事也不晚。”

“你忘記我是做什麽的了?到時候一定給你挑個好的。”她沖她眨眨眼,笑眯眯道。

走到門口,想起什麽,回頭又道:“你找你娘好好說說話,她昨日可是被氣到了,可別氣出什麽好歹來。”

“知道了,嫂子。”

——

葉惜兒回屋學習了一個時辰,到中午吃午飯才出來。

見正午陽光正盛,把被子抱出來鋪在院子一角的竹竿上曬着。

昨日下雪,今日出大太陽,這天氣變臉也挺快。

葉惜兒把床單換下來,卻犯了難,她可從來沒洗過床單,洗這麽大的東西想想都費勁。

動了動眼珠子,這床單又不是她一個人睡的,還是等那個幹苦力活的男人回來洗吧。

反正都能扛那麽重的大包了,洗床單被罩什麽的肯定也不在話下。

鋪上幹淨的新床單,心安理得的睡了個午覺。

醒來見天色還早,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

她慢慢騰騰地往醫館走去。

進了醫館,不巧,又是那位老大夫。

葉惜兒厚着臉皮在沒病人的空擋湊上前去打聽了劉尚的傷勢情況。

“人醒了,讓他拿了藥回家休養,卻賴在這不肯走,診費藥錢也不給。”徐大夫沒好氣地說道。

葉惜兒了然的點點頭:“不肯走啊,我去看看他,看他是不是病得下不來床。”

“後院左手第二間。”徐大夫沒空搭理她,這段時間溫差變化,受寒咳嗽的病人多。

葉惜兒自己到了後院,門開着,她往裏面一瞧,敲了敲門才走進去。

劉尚躺在床上,臉上頭上都包紮着紗布,只露出一雙腫脹的眼,看起來頗為嚴重。

“你誰啊?”

他擡頭,見是個仙姿玉色卻臉生的姑娘,劉尚眼睛亮了亮。

錦寧縣何時有這號人物了?他怎麽從未聽說過?

“我是魏家人。”葉惜兒在離床稍遠的圈椅上坐下了。

她可不想離這麽醜的人太近,看着傷眼睛。

“魏家人?你莫不是魏子骞那鄉下來的小媳婦?”劉尚青紫的眼睛都睜大了些。

“鄉下?”葉惜兒勾着唇角輕笑了一聲。

這醜東西是怎麽敢有勇氣在她面前有優越感的?

又醜又蠢的外室子,還有臉在外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

想到今日她出門前翻看到的劉尚的資料,險些撲哧樂了出來。

這劉家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家!

當時她還沒太看明白。

她就說怎麽劉尚母親那一欄顯示的信息跟劉夫人毫不相關,原來生母另有其人啊!

而且資料顯示劉尚有一個剛出生就夭折的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兩人出生日期很是接近。

這能說明什麽?

劉老爺還真是膽大包天,背着劉夫人搞出來的私生子,還敢帶回家以假亂真。

至于為什麽她确定這事劉夫人不知情。

可以從劉夫人那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性子裏得出結論。

一個把丈夫盯得死死的,不允許對方納小妾,連家裏下人都不用年輕貌美的丫鬟,這樣的婦人,會心甘情願當冤大頭養別人的孩子嗎?

這恐怕比挖了她的祖墳還要難受!

葉惜兒眼裏帶出嫌棄之色,掃了一眼全身包紮得浮誇的人,又立即移開眼,笑容裏帶着些惡劣因子:“劉公子看不起鄉下人?你怕是不知道自己的出處吧?”

劉尚聽不懂,還直勾勾地盯着葉惜兒看,眼裏冒出精光:“魏子骞把我打成這樣,你家不賠一百兩銀子,我就去報官。”

“報官?報什麽官?你說我家打你,你有證據嗎?有證人嗎?”

葉惜兒不想待在這個房間與他掰扯,直接冷下眉眼道:“你想要一百兩?還真是不怕有臉要卻沒命花。”

“別說賠你一百兩,你若是不拿出二百兩賠我家的精神損失費,你信不信我讓你當不上這個吃喝享樂的劉記雜貨鋪二少爺!”

“二百兩?我賠?”劉尚艱難的舉着受傷的手指着自己,似是聽錯了般,不敢相信地重複了一遍。

他想大笑出聲,奈何臉上裹着紗布,面部肌肉扭曲:“既然知道我是劉家的二少爺,你們這種破落戶還敢來惹我?”

“魏家以前清高看不上我劉家,現在連我家下人都比不上,還敢出手打我,不把魏子骞那雜碎弄進大牢,我就不信劉!”劉尚目光怨毒,惡狠狠道。

“雜碎?我看你才是正宗老壇雜碎!”

葉惜兒只想拿個紅外線,把這雙露在外面醜陋的眼睛給灼燒成白內障。

免得出去吓到無辜的小孩。

她順手扯過桌上的毛筆和宣紙,唰唰唰地寫了一個地址和名字,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咧着嘴笑得像個小惡魔,好心提醒道:“劉公子也該去看看你親娘了,長這麽大都沒去親娘面前盡過孝,這像什麽話?”

“三日。”葉惜兒伸出三根蔥白手指:“我只給你三日,若是還沒準備好二百兩親自送上門道歉,我就去拜訪劉老爺或者劉夫人。”

“我想他們任何一方給的應該都比二百兩多吧!”

“只是不知道到時候你這劉家二少爺的位置還坐得穩當不?”

葉惜兒站起身,哼了一聲,不願意多留,就出了醫館。

她原本想去馬鐵家一趟,可看着天氣又陰了下來,就買了些羊肉,轉道回了家。

清炖白蘿蔔羊肉湯,放幾顆枸杞,滋補暖身,溫胃散寒,美味又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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