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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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罕

葉惜兒見他那張妖豔薄情的臉說着婆婆媽媽的話。

明明風流纨绔的風格才更适合他的氣質, 此刻偏偏一臉嚴肅正經。

心裏有點想笑,又有點......開心?

她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對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道:“你放心的回去, 我保證, 我只是想摸摸情況, 不會有什麽動作。”

“等我回去,與你仔細商量過對策後再行事。”

葉惜兒擡了擡下巴,眉眼傲氣:“我可不是那等不動腦子喊打喊殺的莽撞之人, 那是下下策。”

殺人多恐怖, 多粗俗,不可取。

誅心才是她的拿手好戲!

魏子骞眼睫未顫,視線停留在女子白嫩嬌豔的面龐上。

冬日的日光不如夏季灼日那般熱烈驕橫, 卻細膩清冷, 灑在人的身上, 軟酥酥的。

眼前這個看着自信明媚, 張揚傲然的女子,在此刻好似與這日光融為了一體,怎麽看怎麽軟乎乎的。

讓人稀罕地不行。

魏子骞心中似被貓爪了一般癢意難消。

最終在她魅惑人心的桃花眼裏晃動了心神,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回錦寧縣的馬車。

直到馬車已經走出了鎮門口,他才覺察出有些許不對勁的地方。

明明昨日還覺心緒沉郁。

今日就這樣被哄騙了去?

——

葉惜兒笑眯眯地看着馬車走遠了,才慢悠悠地在街上閑逛了起來。

她把百花鎮的幾條主街都走了個遍才在一家茶樓前停了下來。

這家茶樓有兩層, 飛檐翹角, 牌匾上用飄逸的字體寫着茶心齋三個大字。

是個環境清雅, 陳設大氣,一眼就是消費不便宜的茶樓。

葉惜兒走了進去, 淡淡茶香撲鼻而來,大堂正中間搭着一個小臺子,是供說書先生說書的地方。

很快,小二引着她到了二樓臨街的包間。

她點了一壺這裏最便宜的茶,一盤炒栗子。

沒辦法,不是她不想喝好茶,實在是那些好茶的價格夠她跑斷腿說好幾次媒了。

葉惜兒坐在二樓的窗邊,一邊喝茶,目光瞧着茶樓下的街市人來人往,等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

終于,她等來了她想要等的人。

目光所及之處,街角轉過來一個穿着煙綠色長裙,披着流雲披風的女子,帶着一名丫鬟往這邊而來。

看方向,目的地應是這個茶樓。

葉惜兒挑了挑眉,捏起盤子裏一顆圓滾滾的炒栗子,看準時機往下一擲。

栗子正正好砸在了已經走到茶樓窗戶下的女子頭上。

林秋蘭驚呼一聲,吃痛地捂住額頭,雙眼冒火地擡頭往上一看。

“哪個不長眼的敢害我們小姐!”

丫鬟蓮心眼看砸到小姐的是個褐色小圓球,此時彈到了路邊,環顧四周張嘴就罵道。

她趕緊上前想安撫小姐,結果發現小姐仰着頭,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上方,一動也不動。

她跟着視線往上看去,就看見二樓上大開的窗戶邊探出了一個女子的腦袋。

那女子面容美豔,春半桃花,尤其一雙潋滟勾魂的眼睛正笑如彎月似地俯視着她們。

蓮心一時間竟看呆了去,回頭再看小姐時,發覺小姐的臉色怎的白得如此駭人?

她擔憂又疑惑的叫了一聲:“小姐......”

林秋蘭嘴唇哆嗦,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個本該粉碎在山崖下的人。

她怎的......她怎的......

葉惜兒眉眼彎彎地沖她挑釁一笑,也不說話,啪地一下關了窗戶。

林秋蘭看見那個笑容,不知是氣的,還是吓的,手指都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咬着牙,搭着丫鬟的手,眼裏劃過一絲狠意。

葉惜兒關上窗後,坐在桌邊未動,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心裏數着數。

林秋蘭此人,愛好喝茶,聽說書,逛首飾鋪,刺繡,吟詩。

且她是鎮長之女,為彰顯身份,平日常去的茶樓必定是百花鎮最好最貴的茶樓。

因此葉惜兒選了這個地方,她敢篤定,在這裏一定可以堵到人。

就在她心裏默數了不到一百個數時,門被嚯的一下給推開了。

看着那帶着一臉怒氣和嘲諷的女子領着丫鬟不客氣地闖了進來。

葉惜兒不禁心想,這年頭,殺人兇手被揭穿時都這麽嚣張的嗎?

“怎麽?林鎮長這家教堪憂啊,竟然不教你這孽子進門前要敲門,簡直沒禮貌。”

葉惜兒清淩淩的目光直直迎上女子陰沉的眼睛。

兩人一個坐着,一個站着,視線相撞,隔空交鋒。

氣氛頓時凝滞。

衣着華麗妝容精致的女子鐵青着臉,眼裏閃着異樣又複雜的情緒,她冷着臉對身後的丫鬟道:“蓮心,出去等我。”

蓮心有些踟蹰,她雖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很明顯,小姐好似與這位姑娘有過節。

“小姐......”

“出去!”

林秋蘭心裏窩火,呵斥一聲。

蓮心吓得身子一抖,趕緊行了個禮退出了門外。

葉惜兒見此,撲哧一聲笑了:“你也知道你做的事見不得人?”

“你怎的在這?”

事已至此,林秋蘭見人都找上門了,也不做遮掩,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我不在這裏,難道應該在崖底?”

林秋蘭被她字字句句挑釁的話語刺地太陽穴凸凸地跳。

她面上一陣青一陣白,既憤恨對方說話肆無忌憚,又惱怒對方命硬,那麽高的懸崖,竟然都沒摔死她!

不僅沒摔死她,整個人看樣子還全須全尾的。

“說吧,你想做什麽?”她深吸了一口氣,緊繃着臉問道。

葉惜兒慢騰騰地剝着栗子,一顆兩顆三顆,剝了放在盤子裏也不吃,她怕被對面這厚臉皮的惡毒女給氣來一下子嗆到自己。

“看來你是一點也無悔改之意,也無道歉之心啊!”

她眼眸逐漸轉冷,眉梢清寒,氣不打一處來。

是怎麽樣做到心安理得的坐在受害者面前無一絲悔意,還生出怨怼的?

多麽厚顏無恥?

“葉小姐不是完好無損的坐在這裏喝茶嗎?”

林秋蘭語氣惋惜,眼神幽幽,仿佛很是遺憾。

折騰一陣,到最後該消失的人沒消失,心儀的夫婿卻得不到了。

‘啪’——

空氣裏響起一個響亮的巴掌聲。

伴随的是一個不可思議的痛呼聲。

林秋蘭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突然眼前一晃,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臉頰火燒火燎的痛感傳來,提醒着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捂着迅速紅腫起來的臉,不可置信地看着對面剛剛放下手的女子,錯愕道:“你瘋了嗎?你敢打我?!”

在她心裏,葉惜兒不過是低賤的庶民,沒有背景沒有靠山。

就算知道了是她推她掉落懸崖的,也拿她毫無辦法,至多不過用些銀子打發了事。

可沒想到這瘋女人,言語挑釁還不算,竟然還敢動手打她!

“我瘋了?我精神狀态好得很,謝謝關心!”

“反而我看你才是精神病患者,缺乏自知力,行為異常,就該被關起來好好治病,省得放出來禍害百姓。”

葉惜兒早就忍不住心中燃燒的火氣了,不知三觀廉恥的狗東西!在老娘面前發癫,老娘讓你知道癫字有幾種寫法!

她站起來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平生最大的力氣甩了一個耳光過去。

聽見咣的一聲響,滿意地收回手,随後便直接開啓了火爆的開罵模式。

“你個恬不知恥的禍害,臭水溝養大的蛇蠍女人,從小就是吃毒藥長大的吧你,大腸小腸都被浸泡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