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2 / 2)

“長得這麽辣眼睛還敢殺人,殺了人還這麽嚣張,誰給你的膽子?誰給你底氣?誰教你這麽作孽的?”

“不怕下雨天出門天打雷劈地收了你這孽畜!”

“你想男人就去搶啊!去大街上脫衣服啊!引起他的注意啊!你看他會不會回頭看你兩眼!”

“你這麽饑渴難耐,去小倌樓,任你挑選!再不濟養個野男人瀉火啊,跟瘋狗似的禍害我這個無辜的人做什麽?”

“我特麽的已經嫁人了,有夫之婦!我有病才會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跟得了狂犬病似的。”

“人家好端端的一個大好青年,被你看上了真是倒了八輩子黴,狗都嫌晦氣!”

葉惜兒罵得酣暢淋漓,只差兇神惡煞把桌子拍得啪啪作響了。

她看對面的人已經呆若木雞,疑似精神恍惚了,趁機喝了口茶潤潤嗓子,準備繼續罵她個狗血淋頭。

沒想到就這麽一歇氣的功夫,林秋蘭竟然反應了過來,瞪着她的眼裏布滿了紅血絲,裏面全是惱恨之色。

她咬牙切齒道:“葉惜兒,你是嫁去了錦寧縣,可你別忘了你父母姐弟還在百花鎮!”

葉惜兒心口一滞,她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看懂了她臉上的陰毒。

她這是不僅害她性命不成,還要累及她的家人。

葉惜兒輕輕呼了一口氣,坐了下來,她也不罵了。

罵人只對人有作用,對畜生那是對牛彈琴,浪費口舌。

“威脅我是吧,拿我父母威脅我?”

“我還就告訴你了,林秋蘭,我今日能來找你,我就沒打算善罷甘休。”

“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我要讓你在剩下的人生裏,日日夜夜為你所做過的惡事忏悔到死!”

放狠話誰不會?

目無王法的孽障還敢拿家人來威脅她,她若是心慈手軟,她就不姓葉!

“你要對我做什麽?”

葉惜兒嗤笑了一聲,輕飄飄道:“你怕什麽?”

“你放心,我不對你做什麽。”

在對方疑惑之際,頓了頓,桃花眼裏噙着若有若無的諷意,睨視着她,用稀松平常的口吻一字一句道——

“準确來說,是我要對你爹做什麽。”

話落,也不管對面是什麽反應,她撂下茶杯擡腳就走出了包間。

沒理會站在門口的小丫鬟,葉惜兒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

對付你?

誰不知道你的後臺是你那鎮長爹。

不把你爹幹趴下,我還能有好日子過?

就如她說的,柳媒婆一家還在百花鎮呢。

葉惜兒出了茶樓,一路沿着街道回了桂花巷。

該回去吃午飯了。

林秋蘭待人已經走出了房門,還怔愣在原地回不過神來。

她說什麽?

她要對爹做什麽?

林秋蘭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不然怎會聽見這般荒謬的話?

随即她便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果然是不自量力的賤民,想法竟然如此天真。

還敢妄圖以卵擊石。

她爹在百花鎮經營幾十年,鎮長之位坐了幾十年,豈是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能撼動的?

真不知這位葉姑娘是天生蠢笨還是得了失心瘋。

林秋蘭笑夠了,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對葉惜兒的話絲毫沒放在心上。

她起身理了理衣裙,出了包間,此時樓下大堂的說書先生正好擺起了架勢,铿锵有力地說起了故事的開頭。

“話說,在那個月黑風高夜,趕考的書生......”

——

葉惜兒回到家,柳媒婆見她還真一個人回來了。

放下手裏的簸箕,唱戲似的圍着她轉了一圈,皺着眉罵道:“死丫頭,你回來做甚?”

“還真不跟你夫君回去了?”

“你倆吵架了?”

“這夫妻吵架是常事,床頭吵架床尾和。你說句軟乎話,女婿就軟了心腸,不會跟你一般見識。”

“可不興嫁了人脾氣還這般死倔,像牛一樣不知拐彎,可是要吃大虧。”

“......”

柳媒婆的嘴根本停不下來,拉着葉惜兒的手苦口婆心。

葉惜兒登時頭就有些痛,像是突然被念緊箍咒的孫大聖般莫名其妙。

她總算是知道了大姐二姐都是随了這柳媒婆。

這幾個人簡直一模一樣,都是事情還沒弄清楚就咋咋呼呼,噼裏啪啦。

真是典型的扛着半截火車就開跑。

“娘,娘,您歇歇氣吧!”

“誰告訴你我們吵架了?”

“再說了,就算是我和魏子骞吵架了,你憑什麽就認為是我脾氣有問題,是我的過錯?”

“做飯沒?我都餓了。”

葉惜兒推着她去廚房,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道:“我都說了我們沒問題,我就是在家住兩日,過兩日就回去了,你就是想留我我也不會留的。”

“哼,還留你,留你在家吃白飯?”

葉惜兒對她嫌棄的話充耳不聞,進了廚房見飯菜已經做好了,迫不及待道:“小弟和爹呢?”

“你小弟在書房背書,你爹今日去把店門開了,午飯不回來吃。”

“好,那我去叫小弟出來吃飯了。”

葉惜兒快速跑出了廚房,跑到書房前敲門。

葉文彥看見三姐還在家裏,十分驚喜。

“姐,你下午陪我出去書鋪子買書吧。”

“下午不行,姐還有事。”

葉文彥以為這是姐姐的托詞,臉上情緒明顯低落下來。

葉惜兒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慰道:“這兩日姐真的有事要做,待我回去時,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錦寧縣玩幾日,到時我帶你到四周玩玩,吃好吃的。”

“可是夫子布置的課業我還未完成。”葉文彥眼睛一亮,想要答應下來,又有些猶豫。

“反正你還要等到元宵才開學,玩了回來再做,或者你帶過去,還可以叫你姐夫給你講講功課。”

葉惜兒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有些得意道。

葉文彥對前面的話倒是沒有異議,只是......讓姐夫幫他講功課?

他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子都偶有聽聞姐夫的美名。

姐夫能給他講什麽樣的功課?

一個章臺走馬的好手會教他些什麽?

騎馬射箭打馬球技巧?還是如何搖骰子更利落?

葉惜兒見他表情一臉古怪,伸手就去捏他白白淨淨的臉蛋。

“小弟,你是讀書人,讀書人不光要讀書上的知識,還要學會有自己思考的能力。”

“要會辨別是非。”

“最重要的一點,不能偏聽偏信,聽信那些傳聞、謠言。”

“你姐夫的名聲是不太好,但你又沒接觸過,未必知道他的優點。”

“未知全貌,不予急着下判斷。”

“你還不知道吧,你姐夫一手毛筆字寫得可好了。”

葉惜兒揚揚眉,低着頭湊少年近了些,一臉的神氣十足,仿佛是在誇自己一般。

見她這眉飛眼笑的模樣,葉文彥不知為何,總覺得在他姐的眼睛裏能看到明晃晃的炫耀二字。

“他還有好多閃光點呢,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說着葉惜兒直起腰身搖搖頭嘆息一聲,像是惋惜他錯過了什麽好事一般,道:“唉,小弟,你不知道這也不怪你......”

“不過以後你可得尊重你姐夫,不許以貌取人,更不許人雲亦雲。碰到有誤解你姐夫,說你姐夫壞話的人,你務必得站出來教訓教訓他。否則你姐我可不認你這個小弟。”

突然被教育了一通的葉文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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