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了,才看清牆上貼着兩張大幅的宣紙。
一張上面寫着字,一張就是她的高清畫像圖。
葉惜兒先仔細看了看自己的美照,她還是第一次在古代看見自己的畫像。
沒想到竟然是以這樣公開處刑的方式。
她又把目光移到另一張紙上。
上面羅列了她一系列歹毒的罪狀。
讨伐她當媒婆以來做了哪些傷天害理的事。
坑害了幾家百姓的婚事。
最後,總結出她應該滾出媒婆圈,沒得帶壞了風氣,成為錦寧縣一只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葉惜兒一通看下來,眼裏頓時火冒三丈。
原來是她的同行啊!
結尾處,幾個資深的老媒婆聯合署名。
勢必要肅清媒婆圈子,把這顆毒瘤摘出去,還百姓成婚嫁娶的秩序與安寧。
老百姓,嫁閨女,娶媳婦,傳宗接代是頭等大事。
一朝走錯便是一輩子的苦,甚至能禍害三代人的命運。
像她這種沒有底線,沒有良知,沒有職業操守。
給将死之人,給水性楊花,給天煞孤星,給地痞流氓說媒的媒婆。
就應該被人唾棄,被人丢爛菜葉子臭雞蛋,被禁止當媒婆。
葉惜兒看着整頁紙,篇幅不小的,洋洋灑灑的都是對她的公開譴責,大肆聲讨。
言語犀利,正義凜然,站在道德的制高點。
仿佛她是個犯下彌天大罪的千古罪人!
她心口堵得想吐血,眯着眼睛去看那幾個媒婆的名字。
一共八個人。
城西的,城北的,城東的,城南的都有。
其中有四個媒婆都是比較有名的。
城西的周媒婆,徐媒婆,還有城北的錢媒婆,馮媒婆。
葉惜兒很是不服氣,要說她搶占她們市場,妨礙了她們的地盤。
可她的生意還沒做到城東的富人區去吧。
這城東的媒婆來湊什麽熱鬧?
這種在公共場合不分事實真相挂人的行為,跟現代惡意網暴的性質也沒什麽區別了。
沒想到她在現代沒被網暴過,來了古代還被公開網暴。
列罪行,貼肖像,她是在逃犯人呢?
污蔑,全是污蔑。
青天大老爺啊,這裏有冤情啊!
葉惜兒心裏梗塞,氣得險些昏倒。
憋屈又憤怒,眼圈立時就紅了。
被人罵成這樣,颠倒黑白,她這輩子都沒有被這麽抹黑過。
葉惜兒抿緊唇瓣,竭力控制住自己不在這裏當場哭出來。
她撕下自己的畫像,折疊好,昏頭懵惱的,憑着本能往家裏走。
路上再有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她,議論她,她都視而不見。
腳下步子不停地穿過街道,穿過胡同,穿過人群。
葉惜兒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家那麽遠,隔着千山萬水,走了好久都還沒看到自己的家門。
這條路好長,周圍的人好多,聲音好嘈雜。
她像是走不出困境的受傷小獸,驚惶又防備。
有人拿起了輿論的這把刀劈向了她。
輿論這把武器,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都是十分好用的利器。
操作簡易,效果絕佳。
如今,她就因這幾張全然颠覆事實的白紙黑字,深陷流言蜚語的漩渦之中。
葉惜兒身處輿論中心,聲敗名裂,在錦寧縣以這樣的方式大出名。
她的媒婆事業才剛剛起步,才剛剛有了一點起色,難道就要這樣斷送了嗎?
嗚嗚嗚......
葉惜兒覺得自己忍不到回家了,她現在就想當街痛哭。
途經一條長長的深巷處時,面前突然有一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葉惜兒擡起眼睛,看到了一張眉如遠山,斯文俊雅的書生臉。
她愣了一下,才喚出他的名字:“陸今安?”
陸今安捏緊了手中的書稿,書卷氣掩不住棱角的鋒利。
他目光複雜,眼底浮現出不知名的懸心。
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長睫遮住了大半的心思。
他明明不該上前來的,不該攔住她的。
可方才在幽暗凄清的深巷處,見她焉頭耷腦的悶頭趕路,如一只折了羽翼的畫眉,可憐兮兮的緊。
他的腳步就不自主地往這邊而來,向她靠近。
陸今安看她眼圈四周紅而豔,眼裏有水光晃動,卻一直未滴落出眼眶。
知曉她這是為了什麽。
他在書鋪,也聽見了些今日錦寧縣的新鮮事。
“你......”
話出口,卻不知要說些什麽。
詢問?安慰?開解?
還是裝作無所知?
“你攔住我有事嗎?”
葉惜兒見他遲遲不語,盡管心情糟糕,還是耐着性子問了一句。
沒事就讓開吧,她要趕緊回家去,躲到被窩裏哭泣了!
再慢些,她就要憋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一開口的聲音險些哽咽出來。
“你有話就快說,沒話就讓開,我沒空閑聊......”
她眉頭蹙起,小臉皺巴,眼淚在眼圈裏打轉,轉啊轉,轉的她腦子暈眩。這人怎麽這麽不識趣啊!
沒看見她已經很難過了嗎?
憋眼淚不辛苦嗎?
葉惜兒悲從中來,推開他就往前沖。
豈料那人竟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葉惜兒......”
“你做什麽!”
她回頭,各種情緒如潮水般湧上來,再也忍不住,宣洩而出。
搖搖欲墜的眼淚也瞬間飚出眼眶,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眼淚珠子掉出去一顆,就繃不住的奪眶而出,那個回家才能哭的發條斷開了,顧不上此時在不在外面了。
葉惜兒眼淚亂飛,甩開他的手,十分的惱怒。
都是他,都是這個人。
若不是他,她還能一路忍到家裏去!
“你做什麽攔住我?”
“不知道我要回家嗎?”
“不知道我有多慘嗎?”
“不知道我被誣陷了嗎?”
“不知道我被輿論暴力了嗎?”
“你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
“你憑什麽擋住我回家的路,這時候有眼色的狗都不不會攔路。”
“陸今安,你到底是有多讨厭我?”
葉惜兒精神狀态十分不美麗,當場抓住人就開罵。
心裏堵着的郁氣悶得她難受。
她其實不想發難于陸今安,她更想現在就去把那幾個陷害她的媒婆當場手刃。
什麽玩意兒!跟她玩輿論殺人。
不知道她出生在信息大爆炸的時代嗎?
安上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想抹殺她。
做夢去吧!
她也就最多當街哭出聲來罷了。
嗚嗚嗚......
這些天殺的,遭天譴的老巫婆。
她本本分分的說媒,低低調調的牽線,勤勤懇懇的配對。
她認真做事業呢,做什麽來禍害她!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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