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鐵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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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鐵盧

葉惜兒事業遭到滑鐵盧, 人身遭到無妄的攻擊。

她悲不自勝,泫然泣下,仰面大哭。

眼淚似河水決堤, 橫沖直撞,任由它流經臉頰, 砸向地面。

陸今安從未遇到過此等場面, 一瞬間竟就怔愣當場。

他沒想到女子哭泣時也能如此毀天滅地, 這般不顧形象。

更沒想到,她可以瞬間就爆發出來。

明明方才還一副堅強倔強,不肯落淚的不屈模樣。

“葉惜兒, 你......”

陸今安拿着書稿的右手忙慌去摸方帕, 摸了好一陣卻尋不到。

他把書稿換到了左手,繼續尋摸。

終于摸出一方疊地整齊幹淨的素色方帕。

他把帕子遞給葉惜兒,葉惜兒根本注意不到, 沒空接。

她哭的眼睛都看不清了。

陸今安的手猶豫半晌, 想替她擦擦臉, 又覺此舉不妥。

俊臉糾結一陣, 眉毛都快擰到一起了。

“葉惜兒,別哭了,那邊有人過來了。”

啊?

她迷蒙着淚眼轉頭去看,整條巷子空空如也,哪有鬼影子?

不由有些慶幸。

還好她機智,腦子發昏時都記得下意識選一條沒什麽人的路。

葉惜兒轉過頭來質問他:“哪有什麽人?我看你才像人。”

她一把抓過來那條伸在面前, 上不上下不下, 晃悠的十分礙眼的帕子。

扯開往臉上胡亂一按, 吸走了大半張臉的眼淚。

“你別哭了,被人看見還誤以為我欲對你不軌。”

“你對我不軌我就上你們書院告發你, 看你還能不能科舉。”

葉惜兒一邊哽咽一邊已讀亂回。

陸今安:“......”

她到底有沒有在聽他說話。

“你這手帕沒用過吧?”

眼淚擦到一半,葉惜兒突然提問。

“......沒。”

“這都打濕了,你不會還要要回去吧?”

“......”

陸今安都沒脾氣了,這大小姐到底是在傷心呢,還是在唱戲呢?

不是哭得天要塌下來了嗎,怎的還有心思關注這些有的沒的。

“你當真準備要回去?”

葉惜兒眼淚都停了,驚訝道:“這我都用過了。”

陸今安牙疼,謙謙君子的氣度一點也維持不住。

咬着後槽牙吐出兩個字:“不、要。”

“那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我還以為你要拿回手帕呢。”

“還是你喜歡看人痛苦,在這看我笑話。”

陸今安這輩子都沒覺得與人溝通是一件如此艱難的事。

他氣得想笑。

又怕真笑出來,這個女人又指責在他幸災樂禍。

“那你哭甚?不哭我就看不了笑話。”

“我被人誣陷,被人造謠了還不能哭一哭?你也太喪心病狂了。”

“果然自古讀書人最是薄情。”

“我看你若是科舉之路斷了,你會不會哭!”

葉惜兒的心拔涼拔涼的,本來在外面忍不住哭出來了就已經很丢臉了。

竟然還有人責怪她不能當街哭泣。

怎麽了?影響風氣了?礙着你考舉人的運道了?

世風日下啊,這個世道太冷漠了!

陸今安不禁沉思,他在她心裏是不是一個大奸極惡之人?

是不是對他有什麽誤解,為何全是負面的想法。

“世上的人多為跟風者,他們忘性大,待過了這陣風聲,這件事就如柳絮般,被山風吹走了。”

“所以,你不必太過在意。”

他的聲音很平緩,很清越,像他的人一般幹淨如玉。

葉惜兒驚得忘記了擦眼淚,睜大了眼睛看他。

這人是在安慰她?她沒聽錯吧?

他會有這麽好心?

“你......”

她想說你為什麽突然這麽好心了?不是對她有敵意嗎?

“葉惜兒——”

巷子尾的拐角處,突然有個男聲在喊她的名字。

她站在臨近巷子頭這端,隔着老遠,葉惜兒甚至看不清來人是誰。

巷尾那頭的光線不甚明亮,那男子從暗處向她跑來,逐漸跑到光亮處。

沒聽到她應聲,他一邊跑,一邊又喊了一聲。

“葉惜兒——”

狹長深幽的古樸小巷中,男子把她的名字喊得透亮,越過一塊塊青石磚,跑得袍角翻飛,烈烈如騰飛的鷹。

葉惜兒沒看清人,卻是聽清了他的聲音。

她想立刻回答一聲,可還不待她張嘴應答。

就見男子如一陣長風般,快速的掠到了她近前。

葉惜兒看到了男人那張郎豔獨絕帶着焦急的臉,頓時驚喜交加。

而後又轉為委屈巴巴,眼淚汪汪。

剛才止住的眼淚又湧上了眼眶,慘兮兮的哭道:“魏子骞,我被人罵死了!”

魏子骞手上抓着一張大幅畫像紙,輕微的喘着氣,看見她似放下了一半的心。

“走,回家。”

他看也沒看一旁與葉惜兒站在一處風光霁月的男子,目光全部落在女人身上。

見她腳步未動,直接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帶着她拐出了巷子。

葉惜兒還捏着帕子,傷傷心心抽泣。

一回神,發現已經走出了好遠。

她回頭,已經看不到陸今安的身影了。

“诶,我還沒跟人家道別呢。”

這樣也顯得她做人做事太不禮貌了。

人家好歹還安慰了她一句。

雖不知出于什麽心思,但那人總算是說了一句人話。

“道別?道什麽別?與誰道別?”

還想道別,要不要邀請他來家吃飯?

魏子骞心裏憋着說不上來的火氣。

他找了她整半個城,回家的必經路都走了好幾個來回。

生怕她受了刺激,出了什麽事。

結果這個女人竟然在這僻靜之地跟別的男子閑聊天。

真是選了一個适合二人幽會,讓人尋不着的好去處啊!

魏子骞一瞥眼,見她手上還捏着一張一看就是男人用的手帕在擦拭眼淚。

他心裏火氣更旺,瞧見那張繡着竹紋的帕子就極其不順眼。

尤其是她還抓的緊緊的,時不時沾一下濕潤的眼角,白嫩手指襯在那鴉青色的手帕上,更加瑩白如脂。

他不動聲色掏了自己的手帕塞到女人手裏,很是順勢而為地抽走了那張礙眼的,理由充分:“這張濕了,換一張。”

末了,似随口般加了一句。

“這誰的?顏色太難看了,黑不黑,紫不紫的。”

他兩只手指指尖提溜着竹紋方帕的一角邊邊,嫌棄寫在了臉上。

像是想不經意間手滑捏不住般任其掉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