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2 / 2)

魏子骞在床上假寐了不到半個時辰,又起身,準備去上工。

臨走前,他看着放在桌上的石頭,又回頭看了看落下帳幔的床。

想了想,拿出一張宣紙,在上面寥寥寫了幾筆,放在了桌上。

——

葉惜兒昨日睡得晚,今日就起的晚了些。

她昨日有意無意的躺在床上睡不着,想看看人出去了到底啥時候回來。

結果那人說不回來,那真就一晚上都沒回來。

她等的困倦交加,眼裏不停冒着困乏的淚水。

後來實在是睜不開眼皮了,不知道什麽時辰睡過去的。

起來一掀開床帳,一眼就看見了她的書桌上多了一個東西。

恍惚看着像是一塊山石頭?

她穿上拖鞋就往那裏去瞧個究竟。

走近了看,的确是塊白撲撲的石頭。

誰把石頭撿回來放在她桌上的?

把髒兮兮的石頭放她桌上做什麽?

這是她學習的地方!

随即,餘光瞄到了旁邊的一張紙。

她随手拿起來一看,上面是魏子骞的字跡。

只有一行字——

葉惜兒,別難過了。

白紙黑字,筆鋒随意,墨跡鮮明,像是随手那麽勾畫了幾筆。

诶呦,這是留給她的紙條?!

葉惜兒拿着這張紙,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就這幾個字,讓她看出了花來。

尤其把目光長時間定格在前面那三個字上。

葉惜兒。

她是瞧了又瞧,咋她的名字這樣被他用繁體字寫出來,還挺好看的......

半晌,她才似瞧夠了般放下紙張,視線疑惑地再次打量着那塊格格不入的石頭。

所以,這是他送的禮物?

姑且能算禮物?

她确定沒猜錯吧?

可誰送禮物送一塊石頭的?

葉惜兒大為不解,送一把野花也比這個好吧。

野花還能插瓶,這個醜不拉幾的石頭,她要怎麽處理?

葉惜兒頭一次收到這般離奇的東西,有點高興,又有點不高興。

太沒誠意了!

還叫她別難過呢,拿個石頭來糊弄她,只會更難過。

石頭也不挑個好看一點,顏值高點的。

比如那種雨花石,多有觀賞性啊!

她還能擺在屋裏當裝飾擺件。

葉惜兒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她拿着石頭去找魏香巧吐槽。

“巧兒,你哥送我一塊石頭,他什麽意思?是不是不舍得花銀子?”

魏香巧拿過石頭一看,先是驚訝,随後仔細看了看,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嫂子?你說這是我哥送你的?”

“嗯。”

“他哪兒來的?”

“不知道,昨晚他說出去一趟,一夜未歸,今早上起來我就看見這石頭在桌子上了。”

“這不是石頭。”

“啊?”

“嫂子,這是原石。”

魏香巧怕她不知道,又補充了一句:“翡翠原石。”

“你是說這個東西是翡翠?”

“對,看這個品相,應該能開出高冰。”

“巧兒,你怎麽會知道?”

魏香巧看她一眼,眼裏都是迷茫:“嫂子,你不知道我家以前是玉石商人之首?”

她從小耳濡目染,浸染在這樣的環境下,多少也能看出些門道。

“你家生意太多了。”葉惜兒尴尬的笑笑,掩飾了過去。

“可最大的生意是玉石,比其他任何生意加起來都賺錢。”

葉惜兒:“......”

雖然你說得輕松随意,但聽起來好富有。

富得冒出油花子的那種。

葉惜兒默默地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

不行,她也是見過世面的。

她也是擁有很多卡的人。

她也是曾經花錢花不完的。

不能這樣沒出息。

葉惜兒盯着那顆平平無奇的石頭兩眼放光。

把那顆醜石頭從魏香巧手裏抱了過來,緊緊地按在懷裏。

這就是她的生命之石!

“巧兒,你确定這裏面有翡翠?”

“當然确定,不僅有,還是上好的冰種呢,應該能做個镯子,至少價值六百兩。”

天!竟然比這兩進的院子還貴?!

葉惜兒整個人都興奮了,兩只眼睛彎了起來,笑得別提有多開心了。

“巧兒,謝謝你,我回屋了。”

“嫂子,你不開嗎,拿去讓解石師傅幫你開出來。”

“不用,就這樣,也好看。”

葉惜兒如七彩蝴蝶般翩跹旋轉的抱着她的石頭回了東屋。

她得好好的、靜靜地觀賞一番,這個裏面有翡翠的神奇石頭到底有多美。

什麽雨花石,簡直跟她的白石頭不能相提并論!

魏香巧看着嫂子蹦跳着就出去了,顯然是心情好極了。

心裏感嘆她嫂子可真特別。

記憶裏,她哥雖有看石的本事,卻從未拿翡翠當禮物送過人。

還得是她嫂子啊!

嫂子在哥哥心裏的分量果然非同小可。

不過,她哥哪兒去找的這玩意兒?品質這般好。

應是不容易尋吧?

——

晚上,魏子骞回來時,果真沒有再看到病恹恹的葉惜兒。

而是一個笑靥如花,鮮花般盛開明媚的葉惜兒。

她的精氣神好似因為一塊石頭給召喚回來了。

他進屋時,就見燭火明亮的屋子裏。

那個女子穿着一身的鮮亮衣裙,正站在石頭前,對着它哼歌起舞,裙擺飄飄。

而那塊平凡至極的石頭,正擺放在她書桌前的窗臺上,一個極其醒目的位置。

平日裏坐在桌前學習,只要一擡眼就能看得到。

甚至為此搬走了原本擺在那裏的秋海棠盆栽。

現在只餘一顆石頭孤零零的躺在那裏,整個窗臺成了那個石頭的專屬展示臺。

魏子骞見此情景,不禁低聲悶笑出聲。

他把臉撇向一邊,彎起唇角,眼裏的笑意幾乎掩藏不住,琥珀色的眸子流光溢彩,喉間不間斷溢出低低的笑聲,笑得胸膛随之起伏。

不經意擡起盛滿點點星光的眼眸時,視線掠過,一張白紙黑字的宣紙赫然撞進眼簾。

那一行字,和字跡,他再熟悉不過。

是他清晨才寫下的。

而此時這這張薄薄的紙,被優厚對待,裝裱了,鄭重地挂在了牆面上。

猶如一副名貴的字畫,珍而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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