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很想哭。
她牽着濕噠噠的毛驢走出了李家莊子。
對着毛驢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是溫順,不是傻子。”
“一只雞都能騎在你頭上拉屎,你就不知道躲嗎?”
“你知道你比它大多少不?你怕它做什麽?”
“真的很蠢啊!”
葉惜兒不想騎蠢驢,簡直想把它扔在路邊。
太丢臉了。
葉惜兒很心塞,一路氣沖沖地回了家。
原本她還想去青石鎮走一趟的,現在看着這蠢驢就來氣。
這魏子骞買回來的是啥驢啊!
悶不吭聲,腦子又蠢,膽子又小。
哪裏配當她的坐騎!
——
春意漸濃,河邊的柳樹都抽出了嫩芽。
處處繁花似錦,花紅柳綠。
萬物複蘇之際,燕語莺啼的美妙氛圍裏,葉惜兒的工作也漸漸步入正軌。
這段時間她日日忙得腳不沾地。
那只被她嫌棄蠢笨又不幹淨的驢也跟着她十裏八鄉的出差。
那日毛驢沾過雞屎後,回去她就讓魏子骞給它全身上下洗刷了個幹淨。
她才肯再次牽着毛驢出門。
葉惜兒幾經輾轉,幾個地方來回走,有些工作總算是能告一段落了。
馬石與熊姑娘的婚事定下來了。
郭鹽與朱紅桃也安排相看了。
兩人對彼此都很滿意。
尤其是郭鹽,定下來的那一刻,一個雄壯威武的男子在她面前竟然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神情激動地感謝她。
讓他擺脫了孤獨終身的命。
以後他也是有媳婦有家人的人了。
再也不會看着別人家的炊煙袅袅羨慕了。
也不會再背負天煞孤星的罵名了。
直言小葉媒婆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以後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她開口,他就在所不辭。
葉惜兒當時猶如一樁石獅子,直愣愣的一動也不敢動,看着客戶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她也是毫無辦法。
郝婆婆與李守財的事情也在很順利的進展中。
雖然李守財一個高齡老頭,要娶一個比她更高齡的婆子進門。
這件事很快就在鳳陽鎮周邊傳開了。
看笑話的人不少,引起的轟動不小。
她這個牽媒拉線的媒婆也跟着在鳳陽鎮小火了一把。
當然,李守財挨罵,她也挨罵。
大家都罵李守財老不要臉,腦子抽風,眼睛瞎了。
罵她沒有道德,沒有心肝,為了銀錢,什麽破媒都牽,什麽人都敢介紹。
也有人罵郝婆子,一大把年紀了還嫁人,不害臊,不知羞,丢祖宗的臉,丢兒女的臉。
這年紀,妥妥辦完喜事,就要辦喪事的。
嫁過去就剛好可以合葬。
有些人罵得十分歹毒。
李家一家人都被全鎮人看了笑話,這段時間的話題中心都是養雞的李家老頭子要娶一個老寡婦進門的事。
走哪兒都能聽見八卦這兩個老東西踏進棺材板前還要成親的。
簡直笑掉了路人們的大牙。
葉惜兒在這樣巨大的壓力下,火速把兩人的吉日定了下來。
她怕再發酵下去,李守財被大家罵得反悔了。
不要這門親事了。
那她的客戶豈不是雞飛蛋打?
挨了罵又沒辦成事。
那她到時找誰說理去?
這個時代,這麽大的年紀還要成親的,确實是頭一回,稱得上是奇事一樁。
不僅當事人李守財和郝婆子出名了。
她這個大膽的,啥活都敢拉的年輕媒婆,也在衆人眼裏留下了不一樣的印象。
——
葉惜兒不管別人如何議論,她自己的工作忙得要死。
反正她都被罵習慣了。
她臉皮也被罵厚了,也是真的沒時間顧及此事。
她的驢這段時間跑得腿都變粗壯了。
這日,她給朱紅桃送聘禮過來。
郭鹽好不容易相看了一個媳婦,還是這般無可挑剔的媳婦。
恨不得立時就把人娶回家。
早早地催着葉惜兒去朱家下聘禮。
葉惜兒又騎着驢往大河村走了一趟。
帶着郭鹽準備的,驢都險些馱不動的聘禮來到了大河村。
再次踏進朱家。
朱嬸子臉上的笑就差沒拉到太陽穴上。
這個小媒婆是真有本事啊!
說她把閨女嫁到鎮上去就真的嫁過去了。
給她找了這麽好的一個姑爺,她這段時日做夢都在笑。
走在村裏都帶風。
瞧瞧,這一大堆聘禮,堆都堆不下了,這個村哪個有她閨女這般有福氣!
葉惜兒把聘金和聘禮都送到後,也沒多坐就告辭了。
婉拒了朱嬸子非要留下她吃飯的熱情勁兒。
走在出大河村的小路上,葉惜兒也不禁感慨。
這郭鹽給的聘金是真多啊,誠意是真足啊。
不過,他給她的謝媒銀也很豐厚,是葉惜兒說媒以來賺得最多的一次銀子。
這人單身的時候到底存了多少銀子啊!還沒到村口,遇到了剛從地裏回來的朱紅桃的哥哥,朱青山。
這是她第二次見這個男子。
個子高大,面容英氣,眼神堅毅。
自帶一股俠者風。
葉惜兒同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朱青山也只是點點頭,并未說話。
擦身而過時。
葉惜兒忍不住回頭叫住他,說了一句。
“朱公子,注意保護你的手臂。”
“還有,別輕易信任別人,小心有人背後對你放冷箭。”
葉惜兒提醒完他,也沒多說,就牽着驢走了。
這好歹是她客戶的親人,将來也有可能是上陣殺敵的将士。
她不想看到他犯小人。
葉惜兒不知道的是,就她這兩句話,讓朱青山站在原地看了她許久。
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了才轉身離開。
葉惜兒更不知道的是,魏子骞後來竟然也去了大河村。
給朱青山遞去了一根橄榄枝。
沒多久,朱青山還沒等到妹妹朱紅桃的成親吉日,就背着包袱踏往了北疆的路。
脫下粗布衫,換上了大梁朝士兵的服飾。
從一個鄉下種地的窮小子,變成了鎮北将軍麾下的一名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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