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惜兒呆住了。
她仔細想了一下,的确很有可能是這樣的情況。
這麽逆天的事,這麽大的動靜,很難瞞得過本縣的一縣之長。
且恐怕只有縣令才有這個能量包攬下這一切。
不僅私下開采鹽湖,還能讓一批一批的工人們悄無聲息的守住秘密,且還沒有工人的家屬出來鬧事。
葉惜兒背後寒毛直豎,從腳底竄出一股涼意,越想越覺得可怖。
這個是有規模,有組織,有勢力靠山的利益鏈。
為了這條完整的鏈條,要犧牲多少人?
“那若是縣令的話,我們該怎麽辦?”
魏子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先救人吧。”
葉惜兒心裏腹诽,憑他們兩個人怎麽救人啊?
那些喪心病狂的打手,一看就是瘋子。
而且那些工人們根本就不相信他們會被殺人滅口。
他們還一心等着掙銀子回家呢。
這個事,真的很難做到。
葉惜兒嘆了口氣,走去那邊洗漱,一身都髒兮兮的,裙子破爛的不能看了。
兩條腿酸痛難忍,走一步痛一下,明顯是暴走後導致的。
葉惜兒洗漱完,龇牙咧嘴地回來吃了兩個果子,又酸又澀根本就難以下咽。
魏子骞見她這般苦大仇深的模樣,從葉子裏挑揀了兩個又小又紅的果子遞給她:“吃這個,甜的。”
“怎麽不早說?”葉惜兒瞪他一眼,本來就空空如也的胃,還讓她吃兩個酸果子下去,難受死了。
吃了東西,魏子骞就帶她去前邊的山谷查看情況。
兩人又走了将近半個時辰,這才隐約看見前方有湖的影子。
他們沒有靠得太近,躲在灌木叢裏往前眺望。
偌大山谷裏,蒼茫天地之下。
映入眼簾的是一塊翡翠色的湖,如同一塊巨大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着晶瑩的光芒。
湖面平靜如鏡,倒映着蔚藍的天空,飄蕩的白雲,還有高山上的綠林。
清澈的湖水晶瑩剔透,如一顆明珠鑲嵌在大地之上,波光粼粼讓人沉醉。
鹽湖四周鋪滿了潔白的晶體,在光射下閃閃發光,美輪美奂。
葉惜兒看見這一幕眼睛都不會眨了。
深山裏竟然藏着這一副絕美的畫卷,美的令人窒息!
人間仙境也不過如此了。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分散了許多開鑿鹽石的工人們,還有拿着鞭子和大刀站崗的打手們。
生生破壞了這一副神秘又浪漫的景色。
鹽湖旁邊還修建了幾座小木屋,有模有樣的,看起來已經生活了有段時間了,俨然形成了一種規模。
眯起眼睛仔細數了數,這裏的工人不下七八十個,站在外面監工的打手不下二三十個。
葉惜兒暗暗咬牙切齒,這麽美的地方,卻不知道在這裏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了。
她捏着拳頭使勁捶了捶,心裏郁結,這些滅絕人性的狗東西!
為了一己私欲,就可以讓別人的命和鮮血去為他鋪道。
這個狗縣令,必須繩之以法!
必須永世不得超生!
葉惜兒正氣的胸悶,轉頭就發現魏子骞在仔細觀察周邊的地理位置。
山谷處在兩山之間,鹽湖四周都是高聳的樹木和灌木。
環境十分隐蔽清幽,如果不是他們一路追蹤過來,恐怕不會有人發現這個地方。
這麽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也不知道那個狗官是如何發現的。
“魏子骞,你說那個木屋裏面還會不會有人?”
這麽多打手,還都是窮兇極惡之輩,就憑他們兩人怎麽能應付的了?
魏子骞凝眉思索:“這裏四面環山,無遮無攔,工人們逃跑倒是很容易,不然他們也不會請這麽多人在此看守了。”
“晚上我去探探,摸清楚一共有幾個打手。”
葉惜兒不贊同道:“你別去,很危險,被發現就沒命了。”
“我們想辦法接觸到牛平,告訴他實情,讓他們逃走就行了。”
“我們的目的只是救人,不是和打手們拼起來。”
魏子骞搖搖頭:“七八十個人,人人想法不同,你覺得他們都會相信牛平的話嗎?”
葉惜兒很疑惑:“你說他們之前是怎麽殺人滅口的?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發覺不對嗎?”
“這還不簡單?這兒物資進來不易,食物定不充足,一百多號人要消耗多少糧食?”
“首先要供打手們吃飽喝足,剩下的,工人們肯定不夠分。待把人榨幹了,力氣小幹活慢了,就說放他們歸家。行至半道再動手,深山老林子這麽大,殺幾個人不是很隐秘嗎?”
怪不得是橫死,原來這就是他們的死法。
“真歹毒啊,這些人這樣做惡就不怕損陰德嗎?”
“他們不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被炸油鍋嗎?”
魏子骞嗤笑一聲。
“你覺得這些人會在乎死後怎麽樣嗎?他們只在乎活着的時候能不能奢靡無度,享受富貴榮華,做人上人。”
葉惜兒沉默了,的确,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衡量畜生。
她想了想道:“這裏應該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上來把制好的鹽運走吧。”
“我們得趕在下一次有人來之前把人救走。”
“且這些人都活不到五月二十八日之前,說明他們隔一兩個月就會換新的工人上來。”
“不能再讓這七八十個人葬送在這裏,也不能再讓他們騙人上來了。”
魏子骞凝眸看向那片靜谧的湖,應道:“嗯,今晚我就過去摸摸情況。”
葉惜兒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又閉緊了嘴,沒再說什麽。
兩人離開了那個地方,找了一個稍遠一點的隐蔽之處藏身。
整整一天,他們就吃了幾個果子,喝了幾口泉水。
又不能生火引人注意,所以去打了獵也沒辦法烤了吃。
葉惜兒生生餓着,餓的前胸貼後背。
下午的時候,她讓魏子骞睡一會兒,這麽長時間都不閉眼睛,人還沒救出來呢,自己就先累死了。
魏子骞睡覺,她就在一旁安靜的望風。
翠綠的山林裏,氧氣充足,生機盎然,偶有山風穿梭在林間,經過女子身邊時,拂過她的發絲。
發絲飛動,她也只是伸出手胡亂的撥了撥,時而神游天外,時而機警地張望四周。
等魏子骞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接近黃昏了。
趁着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魏子骞帶着她在附近轉了轉,像是在尋某樣東西。
“你在找什麽?”
也不像是在找什麽吃的呀?
葉惜兒此時的狀态,餓的眼冒綠光,看見嫩綠色的葉子都想啃兩口。
“一種草。”
魏子骞回答得很簡短,頭也不擡,眼睛就盯着地面的植物,一邊看一邊時不時蹲下來扒拉兩下。
走了将近兩刻鐘的時間,魏子骞終于在一顆大樹下的枯葉縫隙裏看到了一顆小小弱弱的紫色植株。
這顆小草除了顏色有點好看,瘦瘦巴巴的,長得很不起眼。
怪不得這麽難尋。
“這是什麽?”
她想用手去碰,魏子骞卻阻止了她:“別碰,有毒。”
“那你怎麽碰了,對你沒毒嗎?”
“我方才嚼了解毒草藥。”
葉惜兒:“......”
你啥時候嚼的?我怎麽沒看見?我倆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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