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半夜的,鬼影子都沒有一個,出來活動的肯定不是什麽善茬。
她騎虎難下,想找個地方躲一下,可這裏就一條道。
葉惜兒心慌慌,想着要不就快些沖過去?
就在雙方即将打上照面時,葉惜兒眼睛粗粗一掃,好家夥,這隊伍人還不少。
至少十幾個人,每人都騎着馬,揮着馬鞭氣勢洶洶,速度很急,像是在趕路。
葉惜兒夾緊馬腹,想溜邊沖一沖。
卻突然聽見對方有人破了音的大喊道——
“少奶奶......少奶奶!”
這一聲在夜裏格突出,着實把葉惜兒吓了一跳。
她心裏越發毛毛的,趕緊離他們遠些!
沒想到對方卻控着馬放慢了速度,還往她跟前騎了過來。
一邊接近她,還一邊不停地喊。
“少奶奶!少奶奶!”
葉惜兒腦子都要成漿糊了。
左右四顧,這鳥不拉屎的地兒,好像也沒其他人了。
難不成是在喊她?
沖她喊什麽少奶奶?
她看見坐在馬上朝她靠近的人是個少年,看着好像比葉文彥要大一些。
借着對方的火把,她看清楚了那少年臉上的焦急。
葉惜兒下意識的拉着缰繩降速,因為那少年二話不說,已經擋在她前面了。
她再不減速就撞翻他了。
安福還沒等馬停下來就咻地一下下了馬。
“少奶奶,您怎的一個人?少爺呢?”
安福着急得語無倫次,一雙眼睛都快哭出來了。
他回剛錦寧縣的時候,因着太過好奇他家少奶奶,所以一個人偷偷跑到魏家小院去蹲守過。
他認得眼前的女子,就是他家少奶奶。
他親眼看見過少奶奶從四羊胡同的小院裏出來。
雖然現下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他一定沒認錯。
這時有一位年過半百的男子也驅馬過來,恭敬抱拳行禮。
“少奶奶,我家少爺名魏子骞,我曾是魏府的管家,何忠。”
“少爺給我們帶了口信,我們一路尋着他留下的标記趕過來的。”
葉惜兒坐在馬背上,腦子嗡的一下,第一反應是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十幾個壯漢。
她的眼淚一下子控制不住了,像是找到救星般,帶着哭腔急忙大喊了一句。
“救救魏子骞!”
“快,跟我走!”
葉惜兒率先掉了馬頭,恨不得立刻飛出去。
何忠與安福聞言,臉色大變,連忙策馬跟了上去。
——
繁花春景,牆頭的薔薇舒展花瓣,輕盈綻放。
小葉栀子花散發出濃郁的香味,随着春風撲向人的鼻尖。
春日的陽光和煦宜人,雍雍容容灑下來,照得人心頭生暖。
一棵搖曳生姿的海棠樹下,葉惜兒悠閑自在的躺在竹編躺椅裏搖搖晃晃。
海棠錦簇,春光溜着花葉縫隙,斑駁的光圈落在樹下女子的身上,為她裝點上金色花環。
女子閉着眼睛,一點碎光跳躍在她的眼皮上。
葉惜兒已經這樣鹹魚躺了半個月了。
她要多曬太陽,吸收日月天地的精華給自己養養身體。
那次深山之逃亡可把她折騰得不輕。
回來時就只剩一口氣吊着命了。
葉惜兒在明媚的日光下,回想起當時的兇險,依然心有餘悸。
距離兵荒馬亂的那一晚,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到此刻,葉惜兒依舊很慶幸,何忠他們來得真及時。
也很慶幸,在他們趕去之前,魏子骞在受傷中箭之後,還能憑借黑夜和老林子在那十幾個打手瘋狂追逐搜尋之下茍住了一口氣。
至少給他們拖延了些時間,能去救他。
當他們趕到時,何忠帶的人解決了還在仔細搜山的打手。
之後他們也在附近找了很久,才在一個隐秘的灌木叢後,厚厚的腐爛樹葉堆下找到他。
那時魏子骞已經處于半昏迷狀态了,背上和手臂上的鮮血把黑色的腐葉都染成了紅色。
他一個人生死不知躺在枯木爛葉裏的畫面,簡直觸目驚心。
葉惜兒想到這裏,睜開眼睛,驀地被跳躍進瞳仁的陽光刺地眼睛疼。
她眨了眨眼睫,适應了一下。
轉過頭看向了正房東屋的方向。
葉惜兒摸了摸心髒,唇邊漾起了一絲笑意。
不管怎樣,魏子骞回來後經過這半個月的休養,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何忠已經帶着狀紙和一幹證據,去了府城。
向銅州知府狀告錦寧縣縣令發現鹽湖隐瞞不報,私自開采,并販賣私鹽。
且罔顧百姓性命,濫殺無辜,為一己私欲殺害無數百姓。
這一次,鐵證如山,人證物證俱在,鹽湖的位置他們也知曉。
必定将縣令打入地獄。
牛平與關大成等幾十個人,在那晚趁亂逃出去後,雖在深山老林子裏迷了方向打了轉,但也好歹保住了一條命。
現下已經又開始在碼頭幹活了。
“嫂子,進屋睡吧,起風了。”
魏香巧端着一盤洗好的漿果,走了過來。
“沒事,春天的風,很舒服。”
葉惜兒拈起一顆紅紅的樹莓放進嘴裏,甜得她眯起了桃花眼。
“待會兒我要出去一趟,你哥醒了跟他說一聲兒。”
“嫂子又要出去說媒了?”
“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李嫂子都來家三回了,催得不行,恨不得明日就把她那被夫家退回來的小姑子嫁出去。”
葉惜兒沒辦法的嘆了一口氣。
她之前身體都沒養好,怎麽出去工作?
自己的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她必須得把身子調養好才能更好的工作。
就鹽湖那麽一遭,擔驚受怕加上超負荷的挑戰體能極限,仿佛掏空了她的元氣。
這段時間好吃好喝好湯藥的養着,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絕不坐着。
這才養回了些精神氣。
今日她打算開始接客了,也該出去跑跑業務了。
她剛起來的事業,可不能涼下去。
就先從這個李嫂子家的小姑子開始吧。
李嫂子锲而不舍來了三次,為的就是想趕緊把人甩出去。
聽這個李嫂子每次來那急切的語氣,就知道她有多想把被婆家休回家的小姑子趕出門。
在她的口中,她那丢了家裏臉的小姑子,一無是處,性格又軟又悶,一個屁打不出來,整日只知道哭哭啼啼。
在婆家就是整日被欺負的,被婆家休回來的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成親三年生不出孩子。
人家前後腳成親的左鄰右舍都是三年抱倆,熱熱鬧鬧。
別人的大胖孫子都能說話了,她婆家卻還沒個影子。
忍了三年,被人看了三年笑話,終于決定把人退回去另娶。
葉惜兒決定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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