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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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鐵匠

五月的天, 春末夏初,陽光旺盛,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荷花剛露出粉紅的頭, 與碧綠的荷葉相映成趣,陣陣荷花清香襲來。

葉惜兒頂着日頭, 來到了城北五味街的一家打鐵鋪子裏。

她走進去, 就看見鋪子裏的展示架上擺了許多鐵制品, 鋤頭,鏟子一應農事工具,還有剪刀, 菜刀, 鐵鍋一類的生活用具。

鋪子中心的鐵匠爐子旁,站着一個赤着上身,肌肉虬結, 膚色黑亮黑亮的大塊頭男人。

他在這種氣溫稍熱的天氣裏, 汗流浃背, 一下一下掄着大錘, 那手臂的力量,一錘子下去,铛的一聲撞擊聲。

葉惜兒看他那忙碌的架勢,不知道要不要上前。

這是一間很小的打鐵鋪,在這條街的最深處,沒有請夥計, 這個打鐵的男人既是鐵匠也是鋪子老板。

“客官, 随意看看, 選好了再算銀子。”

鐵匠既要打鐵又要招呼客人,已經習慣了, 他見有客人進門,只擡頭看了一眼招呼了一句,又開始铛铛铛的打鐵。

“咳,我不是來買東西的。”

“周鐵匠,我是媒人,想來給你說門親事,不知你是否有空聊兩句?”

“若是沒有時間,我待你收了鋪子再來一趟?”

打鐵的聲音猛然停了。

周鐵匠手裏的大錘也放了下來。

他面帶驚詫,怕自己聽岔了,重複地問了一句:“啥?說媒?”

“對,我姓葉,別人都叫我小葉媒婆,我來就是想給你說媒,不知你是否願意?”

“你是城北的媒人?怎的沒見過你?”周鐵匠拿起巾子,一邊擦汗一邊疑惑,随手給自己套了一件粗布褂子。

葉惜兒心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的媒人,她都沒有劃地盤。

她哪裏的業務都能做!

“我在城北也說了好幾個媒了,都很成功,口碑很好的。”

葉惜兒厚着臉皮給自己打廣告。

“小葉媒婆別誤會,我問你是不是城北的媒人,是想看看你是否聽說過我的事。”

周鐵匠很是直白,他是粗人,說話不喜歡繞彎子。

他覺得對方但凡是城北的媒人,肯定是聽說過他的事,而知道他那些事的人,都不會上門替他說親的。

因為只會白費腳力,白走一趟。

“你的事?死了娘子的事?”

葉惜兒當然知道這周鐵匠是喪了妻子的鳏夫。

周鐵匠笑着搖了搖頭,這媒人果真是不清楚情況,才會踏進門來。

“那你是否聽說,我的娘子是被我活活打死的?”

葉惜兒聞言沉默了一下,對他道:“沒有。”

周鐵匠以為她在說沒有聽說過。

然而下一句卻聽她接着道:“你沒有打死你娘子,你的娘子不是你打死的,是被她外面那個相好的失手打死的。”

周鐵匠驀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聽到了什麽。

他一個鐵塔般的漢子,打鐵打得穩如泰山的手此時微微顫抖了起來。

足以見得他有多震驚!

周鐵匠語不成調的問:“你......你是怎的知道......”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他聽了多少謾罵,多少指指點點。

罵他狠心打死自己的娘子,不得好死。

一開始還辯解兩句,漸漸的他就不再解釋。

這些人,哪怕官府都判了他無罪,他們也只當他狡猾,沒讓官府找到證據罷了。

後來他也不管了,每天只管吃飯睡覺打鐵。

沒有人肯替他說媒,找不到媳婦他就不找了。

反正前頭一個媳婦也讓他傷透了心。

背着他紅杏出牆不說,死了還給他留下一個污名。

真是作孽。

他老娘若是知曉她在死前非要給自己娶的媳婦是這樣一個人,會不會氣得在下面也要去找到人拼命。

今日頭一次聽人道出事實真相,他簡直猶如夢游般不真切。

這個實情,除了在衙門裏審案的時候說過,他再也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

到底是不光彩的事。

可這個媒人是怎的知道的?不僅知道那女子偷人,還知道她是被奸夫打死的。“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那相好的打死人之後逃之夭夭了。”

“你別管我是怎麽知道的,反正你知道我有這個本事就行。”

“今日我主要是來給你說媒的。”

“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你的情況我知道,你不用擔心,不是你做的你不必為此耽誤一生。”

“雖說沒法讓所有人解開對你的誤會,但那些人不是你生活裏的重點,你只要坦坦蕩蕩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

周鐵匠內心很觸動,他也想找個媳婦重新過日子。

可周圍的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太大,他想往前走一步都寸步難行。

“小葉媒婆,我願意,我願意再找一個媳婦。”

“只是前一個實在是讓我精疲力盡,我想找個永遠不會背叛我的。”

葉惜兒點頭表示理解:“好,我既然找上門了,就不會随便給你尋個不合适的女子。”

“這個姑娘你聽聽看,你覺得行咱們就相看,你覺得不行,我就再給你尋。”

葉惜兒平等的對待每一個客戶,雖說這個周鐵匠是她給李杏雨找出來的合适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