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怨他。”</p>

张青禾低下头，眼窝蓄泪，“你们也别给我治了，我不想治了。”</p>

姜恒猩红着眼，被气笑，眼底透露出无奈和失望。</p>

“有我在一天，我就不可能不给你治！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要在你身上还债……”</p>

此债，不是钱的意思。</p>

是姜恒压根做不到不管她，明明气得要死，可还是做不到不管她。</p>

“姐，我送你出去。”</p>

不愿再跟张青禾说什么，姜恒拉着姜黎黎从病房离开。</p>

他们走后，张青禾的眼泪掉下来，“不是你们欠我，是我欠了你爸……”</p>

——</p>

“你回去吧，我照顾她。”姜恒送姜黎黎到电梯口，声音还有些哑，“其实，我好像不该告诉你这件事情，她的医药费我都会负责的。”</p>

姜黎黎扯动嘴角，“二恒，不是钱的问题。”</p>

这笔医药费，对她来说也不是大问题。</p>

“我知道，但是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再跟谁说。”</p>

姜恒的情绪，也需要一个发泄口。</p>

姜黎黎并不是最好的发泄对象，可他身边也没有别人了。</p>

脑海里不自觉冒出苏允柚的身影，断联好几天，此刻张青禾这一出事，他都顾不上去想苏允柚怎么样了。</p>

“你去照顾她吧，明天早上我来替你，早点休息，京医生都说了能保住命。”</p>

姜黎黎交代了姜恒两句，进电梯走了。</p>

在医院门口看到傅行琛，不在她预料之内。</p>

她比想象中冷静，瘦小的身体被夜风吹着，站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晃神。</p>

傅行琛脱下外套，走过来披在她身上，又从她手里拿过车钥匙，打开车门把她塞车里。</p>

他喝了酒，主动坐到副驾。</p>

他上车后，她发动引擎要走，却被他拦住。</p>

“不急着回家，你先消化一下情绪。”</p>

姜黎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一直紧绷着。</p>

她松懈下来，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p>

“没什么好消化的。”她淡淡地问，“京医生告诉你的？”</p>

傅行琛点头。</p>

姜黎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两根手指搓在一起，轻轻捏着。</p>

“命能保住，给她治病的钱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p>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恩怨都不值得一提。”</p>

道理都懂，但是心里还是很难过。</p>

是委屈，是说不出的情绪，是满腔的无奈和失望。</p>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她心间，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p>

傅行琛握住她的手，轻轻摆弄着她的手指。</p>

“哭出来会舒服。”</p>

姜黎黎摇头，她抓住他手指，“不想哭了。”</p>

可是她也开心不起来，每每遇到家里的事情，她都会陷在水深火热里。</p>

“那我们回家。”傅行琛与她十指相扣。</p>

她发动引擎，踩下油门，一只手开车，全程没有松开他。</p>

回到家中，洗了澡上床，她躺在他胳膊上，海藻般的长发散落在他手腕。</p>

晚上，她做了很多梦。</p>

现在的心情，比她初次知道张青禾生病时的心情，还要复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