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见小时候，躲在门后偷偷问张青禾，“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p>

起初张青禾告诉她别多想，爸爸很喜欢她，只是不会表达。</p>

后来这个谎言瞒不住了，张青禾索性不回答了。</p>

多少次她眼睁睁看着，姜成印给姜恒买各种好吃的好玩儿的。</p>

张青禾看到她难过，会偷偷给她买。</p>

可谁也不懂，偷偷来买的，也弥补不了她内心的伤害。</p>

梦与现实是反的，她梦见姜成印和张青禾很爱她。</p>

她和姜恒很小，一家四口去游乐园。</p>

姜成印兴高采烈地喊她‘黎黎’，带她坐旋转木马，给她买……</p>

有些梦会实现。</p>

而有的梦，是内心渴望编织出来的想象，这辈子都不会有。</p>

张青禾病情复发，打乱了姜黎黎所有的计划。</p>

她顾不上苏家的事情了，连工作都推掉了不少，一早就去医院替换姜恒。</p>

姜恒也一下子变得沉默许多，与她换班时除了交代张青禾生病的注意事项，再也没有一句额外话。</p>

“黎黎。”张青禾看着她，“我知道你怨我，别憋着，你在放弃治疗的同意书上签字，解解气。”</p>

姜黎黎削苹果的动作一顿。</p>

“妈这辈子，对不起你们，不能再拖累你们了。”张青禾憋着想哭的劲儿说。</p>

姜黎黎把断了的苹果皮捡起来，丢垃圾桶里。</p>

“不算拖累，我们有钱给你治病。”</p>

张青禾一个劲儿地摇头，“你们留着这钱……给你爸吧。”</p>

姜黎黎眉头拧了又拧，不能理解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p>

“我说，把给我治病的钱给你爸。”张青禾吸吸鼻子，拿过账单。</p>

靶向药的治疗方案已经确定，预计需要的药费金额也已经估算出来了。</p>

“他手里还有一些，再把这些给他，够他再找一个女人，伺候他到老了。”</p>

非但要给姜成印钱，还要让姜成印再找一个女人，继续过大爷一样的日子，天天被伺候。</p>

姜黎黎蓦地站起来，椅子脚发出刺耳的声音。</p>

“张青禾，你是疯了吗！？”</p>

张青禾含着泪的眼眸抬起，看向她，“黎黎，听妈的，行不……”</p>

“不行！”姜黎黎打断她，“你老老实实在这里治病，不想治就出院，一分钱也别想让我们给他！”</p>

姜黎黎放下苹果，转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p>

微凉的风吹进来，吹不散她胸腔的郁结。</p>

身后是张青禾小声啜泣。</p>

她又转过身来，“你欠了他什么？不要命了也要给他换钱！”</p>

“你给我找个护工吧。”张青禾躺下，将被子盖好，岔开这个话题。</p>

显然，姜黎黎不同意她说的，她不想再看到姜黎黎了。</p>

姜黎黎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被她磨得一点儿脾气也没有。</p>

“护工没有，我跟姜恒会轮流过来守着你，你必须接受治疗，别再想其他的，不可能！”</p>

她现在毫不怀疑，张青禾能把药费退出来，全都给姜成印！</p>

“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你爸言听计从，他说什么我听什么吗？”</p>

张青禾又坐起来，看她样子是有天大的原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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