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阴沉,像是一块纱铺到了穹顶上一般,这在漠南以西实属常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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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压下茂密的草场,风必须吹得更加用力才能使它们倒向一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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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约莫三、四十头数量的羊群向近处侵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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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个数量的羊群说不上显眼,但也不至于叫人难以察觉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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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羊大半个身子都没入了游动的绿海中,如果不是自上而下,否则不大好发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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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被羊群包围着的一匹马虽然孤零零,但却能让人一眼入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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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一个人影披着麻布罩袍,连脸颊都遮挡着,只有鬓边两缕雪白的发丝顺着帽檐流淌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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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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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个八九岁的孩童捧着碗奶酒蹦蹦跳跳的过来,杂草似得头发罩在头顶,一时间分不出男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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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颊上的一对红晕,他展开孩童特有的无暇笑颜,双手捧着碗向马上的人抵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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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的人看了眼,洁净的手自袖口现出,真不知道行走在草原上的人是如何保持如此洁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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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孩童头顶的灰尘和杂草,那人略低下身,手在他头顶轻轻的抚了抚,随后将酒碗接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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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去挑掩面的麻布,席雅昂起颈,将碗中不怎么好喝的奶酒一饮而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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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布干查又看呆了,每次只要这位姐姐显露出面容他就总会这样,年幼的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代表着什么,不过他的潜意识告诉他着不是什么坏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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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雅用袖口擦擦嘴角,漠布干查连忙反应过来,眼里还含着呆愣,可手已经伸上前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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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席雅放下碗的手却定在了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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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蹙起眉头,视线缓缓转向一个方向,声音似是要飘到天际,感叹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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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远那孩子...果然还是没帮我保守秘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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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布干查已经习惯了,自自己认识这位姐姐以来,她就总会时不时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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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姐姐口中的也是鲜卑人的语言,自己就是不解其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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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说别的语言时自己就更加不能理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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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无所谓,毕竟这位是医好了自己父亲的大恩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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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父亲的怪病连看护神车的道官都说无法医治,可她却治好了,且治好后竟也不索要任何报答,只说要借部族中的一匹马作为行路之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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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的仁善,因而,这位姐姐眼下在漠布干查简直如黄天的天官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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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雅摇了摇头,这才将碗交到了已然等候多时的漠布干查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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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拉起面巾,不知是忘了还是怎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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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但却柔和的双眸望向漠布干查,向已然看呆什么都全然不顾了的孩童轻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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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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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布干查闻言一怔,没来由的心里好像短了一拍似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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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落的低下头,不光是因为马上要与姐姐分开,而是因为方才席雅说那句话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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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没有在姐姐心中留下任何印象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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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这样想着之际,席雅已经飘飘然自马上下来朝他又道了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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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们的马,多谢你的引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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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布干查赶忙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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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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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抬首,对席雅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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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要去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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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雅侍立片刻,随即抬手指了一个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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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