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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布干查惊讶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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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觉看向那边的天际，心中的担忧稍稍减少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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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茂盛的草场一路走，应该就可以抵达东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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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这样想到，随即却又升起了一丝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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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东去过，但却从未追逐过东方的天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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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无他，因为漠南以东是辽国的疆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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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辽王从未限制过以西的部族迁移过来，但辽国的赋税实在太重，辽王治下的诸侯们又时常盘剥，因而除非走投无路活都活不下去，否则没人愿意东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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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真到了那步田地，更多人的选择倒是一路向北，遁入茫茫的漠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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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们来说漠北虽然贫瘠，但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也不在乎那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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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在那片地方自由自在无人管辖，彼方来往的柔然人连自己都自顾不暇，半饱都难，就更没心力去管其他迁移来的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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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更多的亡命徒会选择北上，与高原为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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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脑子里想了这些，漠布干查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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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东方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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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席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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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不要去南方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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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个小大人似得，一副认真的样子煞有其事的对席雅提醒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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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南边的凤凰城大王又要打仗了，姐姐去哪里都不要去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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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雅没有告诉他，她正是自南方而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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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仍是抚了抚漠布干查的头发，点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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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的提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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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席雅就要再度启程了，漠布干查眼角终于不自觉显现出了急切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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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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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嘴角也跟着向下，最终，他还是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好奇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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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的故乡是在东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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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雅脚下止步，面上看不出情绪，片刻后，她视线移向天边，喃喃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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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故乡，现在，我正要朝着我的故乡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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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自己又听不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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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漠布干查愣神的功夫，席雅已然朝着她约定的方向而去，有一段距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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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的背影，片刻后，漠布干查猛地一惊，瞪大了双眼貌似想到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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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抱着那只碗，脚下穿过茂密的草海，不顾一切的朝席雅追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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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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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也追不上，于是，漠布干查便寄希望于声音能越过间隔，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传达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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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你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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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身后传达而来的，席雅这才察觉到自己的面巾忘了拉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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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掩起，略微回首，眼角带上了可以察觉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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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提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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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布干查呆愣在了那里，手臂自然垂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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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草又都倒向了一个方向，他想，自己恐怕一辈子也忘不掉姐姐向自己的那个回首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