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刚好瞧瞧公主的功课如何了。”妘竹吩咐下去。</p>
乘上步辇,晃晃悠悠到了凤鸾殿。她清点东西,停在门前片刻,决定缓缓走进去。</p>
齐漾是景熹帝的第一个子嗣,在景熹帝眼里,权力与向上攀升才是重中之重。</p>
风声萧萧,竹叶相青。</p>
齐漾在潇湘阁,离这不远,往前穿过小桥,绕过合欢树便到了。</p>
合欢开花时像孔雀羽毛般轻轻颤动,一树粉红与绿叶簇簇。不开时光秃秃的,的确不引人注意。但是绕过它,可以见到思念之人。</p>
齐漾正在练字,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在门前看了好一会儿,风不时吹乱她的发丝,岑枝笑着望向认真的小人儿。</p>
儿时自己贪玩,字帖都是姐姐帮忙写,爹爹只是严肃得说自己缺心眼。</p>
想到这,她噗嗤一声。</p>
齐漾立刻转身看向她,放下笔,蹦蹦跳跳跑过来抱着她的腿。</p>
“太后来看漾儿啦,好耶!”迅速把目光转向食盒,</p>
“什么好吃的呀?”眼睛扑闪扑闪的。</p>
二人坐在树下秋千荡呀荡,“好好吃,是蕊妃娘娘做的吧。”一口吃掉了大半块,囫囵吞枣的。</p>
“别噎着了。”前面不远,有一雅坐,烹着茶,起身给她倒了茶。</p>
“烫。”仔细吹凉。</p>
“漾儿,想不想见蕊妃娘娘呀?”岑枝试探问道。小姑娘没太大的反应,只是把手里的点心攥紧了些。</p>
她的生身母亲,怎么会不想呢?总是那么匆匆一瞥,二人连话都说不上两句。她单单一人在宫里挣扎许久,都快忘记自己也堪堪四岁。</p>
她从小就被说早慧,所以总是比别人多刻苦一点,哪怕一点点。</p>
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漂泊无依的。在别人看来,她是公主,可是她只想做母妃的女儿,一点点也好。</p>
“在担心什么吗?”将她揽入怀中,“请示过陛下了。”</p>
“谢谢太后。”</p>
慈安宫</p>
她二人好不容易相见,岑枝不过多打扰。</p>
慕依拉远远等在了慈安宫门口,远远就看到踱步而来。</p>
她似乎是选了最快的方法,飞驰而来,紧紧抱着她。随后意识自己失礼,她又整理仪容行礼。</p>
齐漾单单望着她,就已经满眼红潮。她告诉岑枝,不想让母妃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所以她要一步步慢慢走向她。</p>
早慧吗?岑枝恍惚了,从前奔向她的人,是至亲之人。</p>
准备让她们进殿休息,来人步态匆匆。</p>
“太后,听说陛下下朝发了好大的火,小禄子现下正急着找您呢!”小太监低着头也不敢抬。</p>
什么事能让齐贞发大火?他虽脾气不大好,但也是个懂礼数的人,这般年纪,不应该稳重了吗?</p>
妘竹不禁环身看了一遍,等着岑枝发话。</p>
“你留下照看蕊妃和公主,哀家去去就回。”妘竹还想再说什么,只能在原地急的跺脚。</p>
望着背影,心里倍感不安。</p>
宣政殿</p>
小禄子上前躬身说道,“陛下,太后娘娘来了。”</p>
屋内没有动静,场面有些尴尬。新来的小内监忍不住往这边看,被小禄子捕捉了去,犀利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p>
岑枝摆摆手,小禄子退到一侧。</p>
她轻轻推开那扇门,踏进去。阳光透过缝隙铺在她身上,迈过门槛,裙摆撒了一地,慢慢凑近。</p>
关上门的一刹那,二人心意相通般都没说话,只是眼神交汇。</p>
那抹熟悉的香味,她下意识掩住口鼻。一切如常,没什么不一样。</p>
他淡淡继续看着奏折,岑枝环身看坐。</p>
“如今玄昭异动,不是好事。”说话,瞟了一眼岑枝。</p>
透过窗棂的残阳竭力打在她身穿的貂毛披风身上,双手自然放于身前,长身玉立。</p>
“陛下想听什么?”她开口的瞬间,鬓边发丝翩飞。</p>
齐贞倚靠在坐椅上,一手撑着头,理理衣袂,目光快准狠投她。</p>
“慕依拉毕竟是异族的身份,漾儿不能跟她呆在一起。”</p>
岑枝许是轻笑了一声,嗤笑,“蕊妃难道是刚刚换的族谱吗?”</p>
“国有四维,礼义廉耻。”话里话外是在噎他。</p>
“玄昭异动,陛下应该治治。”</p>
国有四维,礼义廉耻。四维不张,国乃灭亡。</p>
齐贞没生气,反而笑着回应她,“太后说得是。”</p>
“来人。”齐贞起身站在案前。</p>
小禄子迅速走进来,躬身,侧目看见立在那处的岑枝。</p>
“刚好缺一位有经验的将领。”齐贞假意思索,不紧不慢,</p>
“林将军与叛军周旋多年,想来不会有如此合适的人选了。”</p>
岑枝暗暗摁住心下的慌乱,强装镇定说道,“玄昭路远,盛产战马,陛下准备如何应战?”</p>
齐贞走到她身前。小禄子立刻跪倒在地上,门口的所有人都低头跪倒。</p>
“朕准备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凑到她耳边喃喃,冷漠的声音推翻她的理智。</p>
岑枝呼吸凝滞,胸口早已翻山倒海。那一艘漂泊的船儿,永远都不会靠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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