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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达干。”他终于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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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在！”一个满脸虬髯的将领出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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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一百亲卫，现在就去朐山宋营。”耶律沙一字一顿，“告诉赵匡胤原话：唐军主力已至羽山，距我大营三十里。他若再有小算计，按兵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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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独袖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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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就撤军回南京。这烂摊子，留给他自己收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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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萧达干抱拳，转身大步出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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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帘落下，隔断外面的阳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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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沙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匹未完工的木马。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刀锋寒光凛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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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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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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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全军：即日起，巡哨加倍。营寨外三里，挖陷马坑、设绊马索。还有……”他抬眼，眼中血丝密布，“把咱们最后三千‘铁鹞子’调出来，藏在沭阳城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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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贤一惊：“铁鹞子是我军最后的精锐，现在就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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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用，留着陪葬吗？”耶律沙打断，“李从嘉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派几十个斥候。等着吧，三天之内，必有大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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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继续削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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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刮过木头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在压抑的大帐中，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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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六月午后的阳光炽烈如火，将营寨中的尘土晒得滚烫。更远处，羽山青灰色的轮廓静静矗立，山影投在大地上，像一道越来越深的伤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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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山的那一边，唐军的营旗正在林间悄然竖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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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申时，朐山宋军大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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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帐内闷热如蒸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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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坐在主位，甲胄未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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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达干半个时辰前带来的消息，像块巨石砸进本就暗流汹涌的水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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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主力已至羽山，距辽营三十里。耶律沙说，若我军再按兵不动，他就撤兵回南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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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使传完话就走了，留下一帐沉默的宋军将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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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威胁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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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守信第一个打破寂静，拳头砸在案几上，“败军之将，也敢谈条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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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曹彬指着舆图，“羽山距沭阳确实只有三十里。若唐军主力真的出现在那里，意味着李从嘉已经分兵，甚至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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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甚至可能唐军主力已经悄悄北上，准备先吃掉辽军这三万残骑，再回头对付宋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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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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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美摇头，“唐军有人在淮河牵制，若再分兵攻打辽军，哪来那么多兵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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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从别处调兵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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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卢多逊幽幽道，“别忘了，南唐在濠州、寿州、扬州还有守军。虽然不多，但凑出两三万还是可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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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再次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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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始终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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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舆图，手指无意识地在“羽山”和“沭阳”之间划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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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线却越来越往北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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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何南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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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抬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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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伪唐初建，各地军心不一，因为我们有辽军这个‘盟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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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自嘲地笑了笑，“江南的战火烧了四个月，李从嘉亲自提刀上阵，辽军这个‘盟友’……在等着我们救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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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在弦上不得不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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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舆图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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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战场上没有盟友，只有生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