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形态停止了变换，逐渐稳定成一个模糊但清晰的轮廓。</p>
“我明白了。”它说，“我不需要找回过去的记忆，我需要的是为当下做出选择。”</p>
“那么……我选择让你们通过。”</p>
“我选择相信，你们能够完成我已经忘记的使命。”</p>
“我选择用我最后的存在，为你们开启道路。”</p>
说完，那个记忆集合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出口中。</p>
门打开了，通向第三层的道路展现在眼前。</p>
“又是一个牺牲者。”天元圣女叹息。</p>
“它们的牺牲不会白费。”肖自在坚定地说，“我们会带着它们的意志，继续前进。”</p>
六人踏入第三层。</p>
肖自在踏入这一层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p>
不是身体上的异常，而是心灵上的。</p>
他感觉自己的情感在迅速流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p>
对同伴的关心，对使命的热情，对胜利的渴望，甚至对失败的恐惧……</p>
所有这些情感，都在逐渐消失。</p>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白。</p>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而是纯粹的……无感。</p>
他看着周围的同伴，知道他们是重要的，但感受不到任何情感上的联系。</p>
他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前进，但感受不到任何动力。</p>
一切都变得平淡，变得无所谓。</p>
“这种感觉……”天元圣女的声音传来，但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温暖，“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p>
“情感正在消失。”普罗塔哥拉的语气也变得机械，“这是情感虚无层的特性。在这里，所有的情感都会被剥离，只剩下纯粹的理性和本能。”</p>
“这样不是更好吗？”终焉轮回者平静地说，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情感，就不会被情感影响判断。我们可以更理性地行动。”</p>
“不对。”虚无-存在桥梁者说，虽然声音也失去了情绪，但依然保持着逻辑，“情感不是障碍，而是连接的基础。没有情感，连接就失去了意义。”</p>
肖自在强迫自己思考。</p>
是的，情感正在消失，但思维还在。</p>
他还能进行逻辑推理，还能做出判断。</p>
但……这样就够了吗？</p>
他回想起自己的旅程——从武者村庄走出，一路成长至今。</p>
支撑他的，真的只是理性吗？</p>
不。</p>
是对师父的感恩，是对同伴的信任，是对使命的热忱，是对生命的珍视。</p>
如果失去了这些情感，他还是“肖自在”吗？</p>
还是只是一个会思考的机器？</p>
“我们必须找回情感。”他说，声音虽然平淡，但话语坚定，“没有情感，我们无法完成使命。”</p>
“为什么？”终焉轮回者问，“我们有理性，有策略，有能力。情感只会让我们软弱。”</p>
“因为我们对抗的是虚无。”原初否定突然说话了。</p>
它是六人中唯一看起来不太受影响的存在，可能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概念性的存在。</p>
“虚无不是用理性能对抗的。”原初否定继续说，“理性可以分析虚无，理解虚无，但无法真正抵抗虚无。”</p>
“因为虚无本身也符合逻辑——从理性的角度看，虚无确实是一切的终点，是熵增的必然结果。”</p>
“真正能对抗虚无的，是情感。”</p>
“是那些'不合理'的执着，那些'不理性'的坚持。”</p>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即使没有意义也要创造意义的决心。”</p>
“这些，都来自情感。”</p>
“所以，如果你们失去了情感，就真的输了。”</p>
这番话让众人陷入沉思。</p>
是啊，理性告诉他们，对抗终焉母神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p>
如果纯粹理性的话，应该放弃，应该逃跑。</p>
但他们还是来了，为什么？</p>
因为情感。</p>
因为那些不合理的执着。</p>
“那我们该怎么办？”天元圣女问，“情感已经在流失了，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有情感。”</p>
“回忆。”肖自在说，“虽然在第二层我们放弃了大部分记忆，但我们保留了核心记忆。”</p>
“那些核心记忆中，蕴含着我们最强烈的情感。”</p>
“现在，让我们重新体验那些记忆。”</p>
他闭上眼睛，回到了那个核心记忆——师父对他说话的那一刻。</p>
“修行的意义不在于终点，而在于每一步。”</p>
当时的温暖，当时的感动，当时的决心……</p>
这些情感如同冰封的河流下的暗流，虽然被压制，但并未消失。</p>
肖自在用意志去触碰那些情感，去重新唤醒它们。</p>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丝暖意。</p>
很微弱，但真实存在。</p>
其他人也开始这样做。</p>
天元圣女回到了第一次感受关怀的时刻，重温那份温暖。</p>
虚无-存在桥梁者回到了第一次连接成功的时刻，重温那份成就感。</p>
终焉轮回者回到了从虚无中诞生的时刻，重温那份对存在的渴望。</p>
普罗塔哥拉回到了第一次理解逻辑之美的时刻，重温那份惊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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