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尘池的水看着挺清，就是冒的烟有点多，糊得人眼花。顾倾城抱着小白站池子边，感觉怀里的人又动了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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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饿呢？”她低头小声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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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没睁眼，但嘴唇抿了抿，像在梦里嚼什么东西。这都到仙界了，这小子脑子里除了吃能不能装点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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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在旁边背着手，跟个监工似的：“依次下池。池水会洗去下界因果，检测体质神魂。谁先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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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互相看看。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小白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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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林清雪把断剑往地上一插，往前一步。她性子就那样，能动手绝不叨叨，能第一个绝不第二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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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没过大腿时她皱了皱眉，水是温的，但像有无数小针在扎毛孔。几息之后，池水开始变色——从清澈变成淡青色，水面上浮起细小的剑形虚影，转了两圈又沉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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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骨天成。”玄明边上一个随从低头记录，“评级：甲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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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雪从池子里出来，身上滴水不沾，就是脸色有点白。她甩甩手：“还行，不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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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韵第二个跳进去。水刚过腰，池水直接变成橘红色，咕嘟咕嘟冒泡，九条尾巴的虚影在水面上一闪而过，还带火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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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天狐血脉，心火变异。”随从继续记，“评级：甲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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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上是什么意思？”唐糖小声问顾倾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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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很值钱的意思。”顾倾城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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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听见了，瞥她们一眼，没否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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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唐糖。她下池时水变成乳白色，飘出药香，水面浮起几个丹药虚影，滴溜溜转。评级甲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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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月下水，池水结冰，太阴月华虚影浮现。甲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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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下去，水变墨绿色，毒雾弥漫，吓得边上一个随从后退两步。甲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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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瑶光和苏云岫一起下的池——墨璇拉着苏云岫的手，说这样不害怕。结果池水一半浮现阵法纹路，一半泛起净化清光，泾渭分明。两人评级都是甲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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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墨璇时出了点意外。她刚踩进池水，水里突然冒出无数齿轮和机关虚影，咔嚓咔嚓响，最后凝成个巴掌大的小精灵虚影，绕着她飞了两圈才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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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眼睛眯了眯：“天工造物传承……神机仙阁会感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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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璇从池子里爬出来，抹了把脸：“这水怎么还带变戏法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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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顾倾城。她还抱着小白，为难地看着玄明：“他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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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下。”玄明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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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咬咬牙，抱着小白踏进池水。水刚漫到小腿，她周身就泛起温润如玉的玲珑光华，水面浮现九窍玲珑心的虚影，缓缓旋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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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奇怪的是小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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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碰到他，居然没变色，就微微荡漾了下，连个泡泡都没冒。按理说他体内有混沌道源雏形，怎么也该有点反应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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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盯着看了半晌，眉头微皱。随从记录：“顾倾城，准·九窍玲珑心，评级甲上。穆小白……无异常反应，评级：丁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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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下？”苏韵不干了，“他那样叫无异常？你们眼睛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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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检测的是潜力和因果。”玄明淡淡道，“他体内力量沉寂，因果被某种力量掩盖，池水测不出来。测不出来，就是最差评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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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抱着小白从池里出来，心里发沉。评级低未必是坏事，至少暂时不会引起太大关注。但小白这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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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检测完毕。”玄明转身，“跟本座去安置仙院，等候监察殿决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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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仙院就是个四合院，房间倒是干净，就是空得吓人。众女把小白放在主屋床上，围坐在外间，没人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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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仙界的天空永远亮堂，没有黑夜。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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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要被分开？”唐糖打破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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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顾倾城看着里屋方向，“玄明说了，特殊体质会被分到各宗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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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白呢？”林清雪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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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评级丁下，又是重伤，监察殿可能会把他安置在某个偏僻地方养着，顺便监视。”顾倾城顿了顿，“这对他说不定是好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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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安全。至少有机会恢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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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韵尾巴烦躁地甩了甩：“可我们答应了要重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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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想办法重聚。”顾倾城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们九个，去九个不同地方。每个人都要站稳脚跟，摸清所在宗门的情况。等小白醒了，我们就是他在仙界的眼睛和耳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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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轻，但分量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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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女对视，眼里渐渐有了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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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分开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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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无极剑宗就拼命练剑。”林清雪握紧断剑，“等我能一剑劈开仙门的时候，就回来接你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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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万妖天域混个妖王当当。”苏韵咧嘴，“以后你们来，我请客吃遍妖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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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举手：“我炼仙丹，以后管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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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月、柳如烟、风瑶光、苏云岫、墨璇——一个个都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不是豪言壮语，就是些实在话，但听着让人心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