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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听着，忽然想起小白在飞升通道里说的那句“别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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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昏迷着还知道安慰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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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虽然天还亮着。众女轮流守着小白，其余人打坐修炼。仙界仙灵之气浓郁，修炼速度是下界的十倍不止，但转化率低得感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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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守后半夜。她坐在床边，看着小白安静的侧脸，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头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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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醒。”她轻声说，“我们都等着你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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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小白眼皮动了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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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屏住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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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涣散，但确实睁开了。视线没有焦点，在屋顶飘了会儿，最后落在顾倾城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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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嚅动，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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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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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赶紧倒水，小心扶他起来，一点点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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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小半杯，小白眼睛清明了些。他看看顾倾城，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眉头皱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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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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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顾倾城说，“监察殿的安置仙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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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愣了愣，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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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神之心……融合了。”他喃喃道，“道源……成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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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顾倾城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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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小白答得干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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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气笑了：“除了饿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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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小白躺回去，闭上眼睛，“像被一万头牛踩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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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再睡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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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小白又睁开眼，“我得先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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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把从他昏迷后的事简单说了。下界危机解除，上界使者降临，强制飞升，洗尘池检测，可能被分开安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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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听完，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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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最后说，“我们现在是砧板上的肉，等着被分到不同的锅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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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喻挺贴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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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顾倾城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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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盯着屋顶，眼神渐渐聚焦。那种迷迷糊糊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清醒的锐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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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就锅吧。”他说，“是肉是菜，还不一定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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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看着顾倾城：“你们商量好了？分开了各自发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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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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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办。”小白说，“我这边你们别担心。倒是你们，去了新地方，机灵点。打不过就跑，吃亏了就记着，等我醒了帮你们找场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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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像街头混混，但顾倾城听得鼻子发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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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身体养好。”她轻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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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肯定养。”小白闭上眼，“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弄点吃的？我真要饿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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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起身去外间找吃的。仙界提供的都是些仙果仙酿，她挑了几样看着能吃的拿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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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靠坐在床头，接过一颗仙果咬了口，嚼了两下，皱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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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味儿没有。”他嫌弃，“还不如天香宗后山的野果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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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就吃吧。”顾倾城说，“等你能下厨了，自己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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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小白又咬了口，边嚼边说，“等我好了，把这仙界的好东西都做成菜。什么仙果仙酿，统统下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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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松，但顾倾城听出了别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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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已经打算在仙界重操旧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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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有念想，就能撑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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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脚步声。玄明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监察殿决议已下。所有人，出来听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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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和小白对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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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终于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