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娜先是一愣，接着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莱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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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的？”她看了看镇定自若的莱恩，双手背到身后，语气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探究：“刚才我来这边的时候，听说有人丢了一大袋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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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莱恩表情不变，张开手展示着手里的几枚银币：“那还真是巧了，我捡到了几枚银币，要不我去还给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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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盯着他的掌心沉吟了一会，目光又移回了他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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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地扬起眉毛，轻笑出声：“那人丢了一大袋钱，应该不是你捡到的这几枚银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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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轻松，却意味深长：“看样子，那一大袋钱的下落，是无头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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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转回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看向写着价钱的木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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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没有多说什么，走上前去，捏起一枚银币放在了摊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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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大碗炖菜，各加几片牛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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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客人稍等！”一脸和善的炖菜老板刚把一大碗炖菜递给先到的客人，闻言顺手拾起银币放进口袋，脸上笑意深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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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坐，屋里还有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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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张了张嘴，侧头看向莱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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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老板。”莱恩点了点头，人已经绕过门外的小摊子，掀开帘子走进了屋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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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连忙抬脚跟上，生怕自己被忘在外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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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菜馆里比外头要暗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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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不大，几张零散摆放的桌椅便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光是从桌子间的缝隙移动，都需要侧过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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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混合着炖菜，油脂和劣质酒水，陈旧木头的味道，烟火气让人一进来就不由自主地变得轻松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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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吸了吸鼻子，嗅着空气中传来的炖菜和肉类香气，一眼扫去便将整个空间尽收眼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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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尚早，但店内已经分散坐了七八个人，占据了全部的桌子。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只坐了一个人，周围还有三把空椅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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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老板所说，还有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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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听着身后停下的脚步，知道詹娜已经跟了过来，便抬脚向那还有空位的桌子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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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低头喝着炖菜汤，察觉到面前光线一暗，抬头便撞上了莱恩那双淡然的眼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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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被常年劳作打磨出来的脸，皮肤粗糙，眉眼松垂，被摧残的已经显出未老先衰的疲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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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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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语气温和，带着恰好到处的礼貌：“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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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詹娜从他肩侧探出头来，目光似乎被墙上挂着的一片五彩毛毡吸引，漫不经心地打量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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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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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愣了一下，连忙放下勺子，将汤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接着又抬起屁股把椅子向一旁拖了拖，给他们让出了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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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当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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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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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微微颔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位置刚好能看见店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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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定后，手指开始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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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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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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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坐下后同样一言不发，视线似乎又被屋顶的魔法吊灯吸引，目光游离不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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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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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用餐的男人显然察觉到了这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原本边吹边吃的动作一顿，索性开始囫囵吞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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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被烫的嘶哈嘶哈地喘着气，一边端着碗匆匆将炖菜往嘴里拨拉，几口下去，脸和嘴唇都被烫的通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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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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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男人几乎是逃命般解决了这顿早饭，端着空碗站起身来，低着头匆匆离开了这张桌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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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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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魔法吊灯发呆的詹娜终于收回了视线，没忍住笑出了声：“喂，你故意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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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否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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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肉炖菜两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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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们两个煮蛋！”老板送来了炖菜和找回的铜币，顺手又给他们添了个煮蛋，打断了桌上短暂的对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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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陶碗被端上桌，热气翻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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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各自端起碗，小心地吹散升腾的热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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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菜闻起来味道一般，卖相也并不出众，淡淡的咸味中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气息。几片厚牛肉靠在一边，油脂在菜叶之间反射着细碎的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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