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下去，莱恩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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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菜叶和土豆，牛肉嚼烂后吞进肚子，他几乎没怎么品味，动作就像行军中吞食干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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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普普通通的炖菜下肚，胃里终于传来了沉甸甸的饱腹感。莱恩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思绪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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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吃的很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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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菜喝汤，直到莱恩都放下了碗，她的碗中还剩了小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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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不像赫塔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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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开口，没有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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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剔着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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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像普通的联邦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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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反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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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轻笑，放下汤匙抬起了头：“那我们算扯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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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她低声说了一句：“我是女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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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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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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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猝不及防，被这句毫无铺垫的自爆身份惊得被口水呛住，连着咳了好几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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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就像没看到他的狼狈，仍自顾自继续说道：“我没在女巫集会登记过，一直都住在血花行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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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这边变得混乱起来，我也不会一直向后躲，直到跑到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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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后？”莱恩下意识地接过话茬，打量着眼前似乎陷入回忆的女人：“你不是从西部走廊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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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断的詹娜表情并无不满，她理了理因为低头吃饭而垂落在脸旁的头发，褐色的双眸不解地望向对面的莱恩：“西部走廊？我怎么可能从那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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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叹了口气，眼眸微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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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己最早想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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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是从西部走廊的方向往这边走？”他接着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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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却没急着回答他，而是用手指挑起一缕头发，不停的绕着手指转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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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正思考着她可能经过的路线，刚抬起眼眸准备询问些情报，冷不丁看到她那一副试图诱惑自己的模样，再次咳出了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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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他瞪着双眼，语气已经带上了三分不满：“你这模样，到底是女巫还是舞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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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咬着手指，看起来像是认真思考着莱恩的话，实际眉眼渐渐弯了下来，似乎察觉到“调戏”莱恩，比缅怀过去有趣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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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都是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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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笑一声，身子又往前倾了些，舌头轻轻舔舐着嘴唇，一连玩味：“走了这么多路，情报我也有一些，也许你会感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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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那之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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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做了个喝酒的动作：“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喝一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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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抬手轻轻按压着额角，轻轻叹了口气：“哪有人上午就喝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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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晚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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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娜起身向着莱恩屈膝一礼，嘴角上扬：“就在炖菜馆对面那家酒馆吧，晚上八点，不见不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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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不等莱恩回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炖菜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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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眉头紧锁，思索着她究竟有何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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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有一面之缘，为何要给自己提供情报，对自己表现出“毫不设防”的善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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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交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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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身份的试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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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帮助了晕倒的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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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立刻打消了这个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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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哪怕没人管她，她自己也会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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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自己占了便宜，利用她的熔火令混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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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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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火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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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猛地意识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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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联邦女巫，为什么会有赫塔的身份证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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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有些头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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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今晚的邀约，不得不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