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热水倒进旁边的木脚盆里，兑好水温，推到苏清风跟前，“清风，你先洗，你这腿在山上可受了罪了。”</p>

她看着他冻得发白的脸，那担忧毫不掩饰。</p>

苏清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被温热的熨斗熨过。</p>

他没再推辞，脱下硬邦邦的，沾满雪泥的棉鞋，露出冻得通红的脚。</p>

当双脚浸入那恰到好处的温水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自下而上蔓延开，仿佛冻僵的血液都重新活了过来，舒服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喟叹。</p>

温热的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柔和了他白日里沉毅如冰的眼神。</p>

王秀珍没闲着，看他泡上了，又拧了热毛巾递给他擦脸。</p>

毛巾的热意驱散了脸上最后一丝冰寒，连带着长途跋涉的神经都松弛下来。</p>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疲惫后的安宁，还有王秀珍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和柴火混合的，令人安心的味道。</p>

“咋样？还顺当吗？”王秀珍坐在灶前的小马扎上，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苏清风泡脚，轻声问道。</p>

“顺当！”</p>

泡舒服了的苏清风笑着说道。</p>

“嫂子你猜咋卖出去的？嘿，黑市！那个李大刀……”</p>

他压低了点声音，“看着凶巴巴的，也讲点规矩，四毛七一斤呢！现在也不怕供销社不收了，我们有地方卖。”</p>

“啊？去黑市了？”王秀珍一惊，身体不自觉前倾，担忧地看向苏清风，“那多险啊！没碰上民兵吧？”</p>

“嫂子放心，平安无事。”苏清风擦干脚，穿上王秀珍递过来的，放在灶坑边烘暖乎了的家做棉拖鞋，声音沉稳，“卖了八十块钱。”</p>

他解开棉袄内里那个贴身的口袋，掏出一个用厚布仔细卷了好几层、又用麻绳捆好的小包。</p>

“八十……”</p>

王秀珍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惊人。</p>

这数字对于这个贫瘠年代的普通农家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p>

她下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那枚隐藏在衣领下的狼牙吊坠。</p>

上次这么多钱的时候，也是苏清风打猎赚来的。</p>

这是之后和大家一起打猎就不全是自己的了，要分账。</p>

但好歹人一多，安全了不少。</p>

虽然还会提心吊胆的，但比以前安心多了。</p>

“嫂子，早点歇吧。明天还得去林叔那儿一趟，把钱分了。”苏清风看出她眼底浓重的倦色，温声催促。</p>

“哎，好！”</p>

王秀珍应着，把剩余的洗脚水端出去倒了，又仔细收拾好盆桶。</p>

看着她瘦削却异常利落的身影消失在里屋门口，苏清风心头沉甸甸的暖意又多了几分踏实。</p>

嫂子真好。</p>

苏清风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着。</p>

有这么一个婆娘守着家，还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p>

想归想，但嫂子不想逾越这层关系。</p>

苏清风也不能强迫。</p>

其实许护士也不错，今天那脸蛋也漂亮的很。</p>

张文娟也落落大方的，也是个好妮子。</p>

苏清风就这样浮想联翩的睡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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