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活着，嘴巴一张一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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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竿、竹篓、铁蛋的那条哲罗鲑幼鱼都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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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东西归拢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岸边，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提着沉甸甸的收获往回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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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的脚步慢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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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湿衣服贴着皮肤，夜风一吹，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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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得去赵大爷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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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爷家住在村子西头，是户勤恳本分的人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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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提着竹篓走到院门口时，里面正亮着灯，隐约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说话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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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刚吃完晚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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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知道两个孩子可能在外面玩，前面在门口喊了两声，没来就先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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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点饭，等俩人玩累了回家，热热就可以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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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这才抬手敲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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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里面传来赵大娘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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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是我，清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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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吱呀”一声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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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娘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看见门外的苏清风，愣了一下：“清风？你这……这是咋弄的？一身水？快进来快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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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赵大爷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儿子赵大勇和儿媳李春花在收拾桌子，女儿赵梦香在灶台边刷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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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苏清风这副模样进来，都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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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出啥事了？”赵大爷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皱起眉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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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把竹篓放在门口，没往里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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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水，怕弄脏人家屋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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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一屋子人，喉咙有些发干，但还是开口了：“赵大爷，大娘，大勇哥，春花嫂子，梦香……我来，是有两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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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指了指竹篓：“今儿个，我带清雪，还有铁蛋、秀秀，去老河湾钓鱼了。运气好，钓着些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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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竹篓里往外拿，“这是鲫鱼鲤鱼，这是细鳞鱼，这是条山鲶……稀罕物。还有这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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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那条用树叶小心包着的花羔红点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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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鱼，我分了一半拿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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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走过来，看了看竹篓里的鱼，又看看苏清风惨白的脸和湿透的衣服，心里咯噔一下：“清风，铁蛋和秀秀呢？他们没跟你一起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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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抬起头，看着赵大爷一家人关切的眼神，觉得嘴里发苦：“我说了，您们别急。铁蛋……掉河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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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赵大娘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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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脸色瞬间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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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花手里的碗“哐当”一声落在锅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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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爷猛地站起来，烟袋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掉河里了？人呢？人咋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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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上来了！”苏清风赶紧说，“我把他捞上来了，呛了点水，冻着了。现在在卫生所，李叔看着呢。秀秀也在那儿，清雪陪着。李叔说，得观察一晚上，暂时没大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