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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没事，”他言简意赅，“肌肉有点酸，用力过猛的地方有点胀，不碍事，不影响走路拿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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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整和热量补充后，众人熄灭余烬，仔细掩埋了所有痕迹，包括狼骨和内脏，埋得很深，重新背起行装，在杨红的带领下，再次踏上向北的山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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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队伍的气氛发生了微妙却明显的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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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对苏清风这个“空降兵”带着审视、轻视甚至隐隐敌意的手下，在经历了昨晚的生死与共和他清晨那番冷静务实的操作后，眼神里的东西变得复杂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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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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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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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兼而有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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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没人再敢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只会打架的愣头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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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杨红，也不再是那个说一不二、不容置疑的唯一核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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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选择具体路线、判断前方地形风险、决定休息间隔时，她会下意识地看向苏清风，或者直接开口询问：“苏队长，你看前面那个垭口，风这么大，能过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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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这片林子太密，是不是绕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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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的回答往往很简短，有时只是“能过，贴着左边崖壁走”，或者“绕，右边有片石滩，视野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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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他的判断，事后证明都准确而有效，规避了潜在的险情，节省了体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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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崎岖陡峭的山林中艰难跋涉。穿过长满湿滑苔藓、需要手脚并用的乱石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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蹚过冰冷刺骨、水流湍急、水下暗石密布的山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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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遮天蔽日、空气几乎凝滞的原始针叶林中，用砍刀劈开纠缠的藤蔓和低垂的枝桠，开辟通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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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日头开始偏西，将林间的影子拉得斜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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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已精疲力竭，汗水浸透了里外衣裳，又被山风吹得冰凉贴在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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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和木箱的肩带，仿佛要勒进骨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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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体力即将耗尽之际，走在最前面的杨红，奋力爬上了一道相对平缓的山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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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息了几下，然后直起身，指着山梁下方，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终于抵达目标的、如释重负的颤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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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前面！那条发亮的带子！就是江！咱们……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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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气爬上这道最后的山梁，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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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在远处苍茫起伏、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峦和墨绿色林海掩映之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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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宽阔的、在午后偏斜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银白色光芒的带状水域，如同大地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一道深深疤痕，横亘在天地之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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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脚下的土地与远方那片更加模糊、轮廓沉雄、仿佛笼罩在淡淡灰蓝色雾气中的山影，截然分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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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带着水汽特有的、冰凉湿润的气息，从下方浩荡而来，吹拂过山梁上每一个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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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风仿佛能穿透厚重的衣物，直抵皮肤，带来一阵清醒的战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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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对岸，就是大毛的地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