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特派员在一群持枪战士和公安的严密护卫下，大步流星地穿过尚未散尽的硝烟，走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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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警服上沾着尘土，眼神却炯炯发亮，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振奋和一种大案告破后的严肃与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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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苏清风面前，停下脚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拍在苏清风的肩膀上，拍的苏清风身子都微微一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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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样的！苏清风同志！”王特派员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的喊话而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了不起！真他妈了不起！多亏了你！多亏了你传出的消息，更亏了你刚才那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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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一眼被两名公安从江水里拖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肋部明显凹陷、被铐住双手、眼神怨毒死死盯着这边的杨红，又扫过地上横七竖八或死或伤、或被押走的走私分子，语气斩钉截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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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无法无天、祸国殃民的蛀虫！卖国贼！今天，总算是连根拔起了！一个都别想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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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的心，在王特派员拍上肩膀的那一刻，那一直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激起万丈尘埃，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轻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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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咙有些发堵，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略带干涩的询问：“王特派员，齐三爷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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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一切顺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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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特派员用力一挥手，脸上露出畅快的神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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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这边行动开始的同时，不，甚至更早一些，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县局调集的精锐力量，联合我们公社和邻近公社的可靠同志，已经同时对仁寿里齐府、齐三爷在镇上的几家铺面、仓库，还有他在县里可能的关系网，展开了雷霆般的收网行动！这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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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齐三爷，还有他那帮为非作歹的党羽、爪牙，包括他那个装模作样的陈管家，估计都已经在审讯室里蹲着了！铁证如山，内外勾结，走私越境，哪一条都够他们喝一壶的！这回，是彻彻底底的连锅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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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苏清风闭上了眼睛。一股强烈的、几乎让他站立不稳的疲惫感和释然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赌赢了。真的赌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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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冒险，所有的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都值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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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雅……安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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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用担心齐三爷的威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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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屯的家人……安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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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以继续过安稳的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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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花岭……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也终于拔掉了一颗毒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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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终于从这被迫卷入的泥潭和血腥的漩涡中，挣脱了出来，可以……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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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清风同志，这里留给后续部队清理现场、勘查取证、收缴这些‘货物’。”王特派员揽住苏清风的肩膀，语气变得和缓而关切，“你先跟我们回前指，处理一下，做个详细的笔录。这次，你是头功！立了大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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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点点头，没有推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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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背起自己那个依旧沉甸甸的背包，里面装的不是走私的货，而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求生物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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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王特派员，在一众边防战士和公安干警或敬佩、或好奇、或探寻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短暂却激烈生死搏杀的江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