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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蓝底白花的布，她说过喜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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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清雪、文娟她们咋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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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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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把这些思绪压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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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要赶路，得早点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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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饼子，他和衣躺在床上，背包枕在头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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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但并没有马上睡着。市里的夜不像山里那么静，远处有隐约的火车汽笛声，近处巷子里偶尔传来自行车铃声、关门声、孩子的哭闹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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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城市夜晚的背景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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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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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苏清风就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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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用凉水抹了把脸，收拾好背包，下楼退了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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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换了个年轻些的女同志，正在扫地，见他下来，点点头，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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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清冷许多，空气里飘着煤烟和晨露混合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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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大锅里煮着豆浆，蒸笼冒着白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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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花了一毛钱买了两个包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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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粉条馅的，皮厚馅少，但热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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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走边吃，朝着火车站方向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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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离得不远，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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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栋俄式风格的老建筑，红砖墙，尖顶，窗户高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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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背着行李，或坐或站，神色匆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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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厅门口排着长队，一直延伸到广场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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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排到队尾。队伍移动得很慢，前面不时传来争吵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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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不够，没座位，要等下一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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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闷热，混着汗味和烟草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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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等着，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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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拖家带口探亲的，有出公差的干部，有背着铺盖卷儿去找活干的农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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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沉重的行囊和更沉重的生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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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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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售票员是个中年男人，头也不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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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硬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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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员翻了翻本子：“明天上午十点的，要吗？没座位了，只有站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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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心里一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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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票意味着要在火车上站几十个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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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更早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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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就这一趟。要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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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没得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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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块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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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数出钱递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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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员撕下一张淡粉色的车票，盖上章，从窗口递出来：“明天十点，三站台，别误了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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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接过车票，仔细看了看，收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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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整天的时间要打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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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决定先在市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再补充点干粮，然后找个地方歇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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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售票厅，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热浪开始蒸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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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黏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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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车站前的街道慢慢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城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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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种着杨树，叶子在热风中蔫蔫地垂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