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信用社、铁匠铺、饭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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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有赶集的农民，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热闹但不拥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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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拦住一个过路的年轻人，问种畜场怎么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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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打量他一眼，往北一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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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条路，走到头，右拐，看见一排白房子就是。场子门口有牌子，好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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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道了谢，往北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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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一刻钟，果然看见一排白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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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东北常见的灰砖房，是白墙黑瓦的江南样式，屋顶飞檐翘角，像旧时候的祠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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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立着块木牌子，白底黑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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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畜产品进出口公司唐行种兔繁殖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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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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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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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站在路边，把背包整理了一下，把介绍信从贴身口袋里取出来，抚平了褶子，拿在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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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整了整衣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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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火车上压了一夜，有些皱，他用手掌来回压了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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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走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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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很安静，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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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喧嚣的人声，没有机器的轰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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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正中是一棵老槐树，树冠巨大，遮出大片阴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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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下摆着几排木架子，架子上是整整齐齐的兔笼，一排排，一列列，像城市里的筒子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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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走近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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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里是一只只白兔，毛很长，雪白雪白的，蜷缩在笼角打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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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正在吃食，三瓣嘴快速地嚼动，胡须一翘一翘。有的警觉地竖起耳朵，红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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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兔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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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河屯，偶尔有几户人家养一两笼，都是本地草兔，灰的，黄的，毛短，不值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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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的兔子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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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更大，更白，毛更长，像一团团会呼吸的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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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找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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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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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转身，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草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手里拎着个铁皮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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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里装着青饲料，绿油油的，还带着露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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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把介绍信递过去：“同志你好，我从东北来，想看看咱们场的长毛兔。这是我们公社开的介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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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又抬头打量苏清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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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不锐利，是那种朴实的、略带好奇的打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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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他把介绍信还给苏清风，咧嘴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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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来的？远啊！”他把铁皮桶放在地上，在裤子上蹭了蹭手，“走，我带你去见技术员。老郑，老郑——有人来参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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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院子里喊了两声，不多时，从后面一排平房里走出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副眼镜，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笔记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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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瘦高个，背微驼，走路不快，但脚步很稳。他走过来，打量苏清风，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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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来的？哪个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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