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站着张文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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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娟也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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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的脚步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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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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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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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冲出来，朝他飞奔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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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清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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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干净的花布衫，两条小辫子甩得老高，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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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得很快，几乎是一头撞进苏清风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抱住他的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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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回来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咋去那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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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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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雪？你……没上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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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哥，都八月，暑假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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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蹲下来，看着这个两个月没见的妹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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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高了一点，脸也圆润了些，看来嫂子把她照顾得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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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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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瘦了。”苏清雪说，小手摸着他的脸，“胡子扎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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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都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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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也笑了，笑得眼眶有些发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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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妹妹抱起来，站起身，转向王秀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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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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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点点头，声音很平静：“回来了就好，走吧，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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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点点头：“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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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没多说，只是转身朝屯里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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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和妹妹，跟在她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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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娟站在原地，看着苏清风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于没跟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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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俩人还没成婚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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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跟着王秀珍穿过屯子，走到了一片让他完全陌生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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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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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崭新的青砖房，就建在原来老房子那块地基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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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是青灰色的，砖缝勾得整整齐齐；窗户是新安的木框，玻璃擦得透亮；房顶上铺着崭新的灰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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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也重新砌了，比原来的更高更结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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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是新的木门，刷着深棕色的油漆，门环还是那对旧铜环，但擦得锃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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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站在院门口，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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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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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没说话，只是推开院门，走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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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跟着她进去，看着眼前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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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铺着青砖甬道，打扫得干干净净。那棵老枣树还在，枝叶繁茂，挂满了青涩的小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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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摆着一张小方桌，几个小板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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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辟出了一小块菜地，种着几行小葱和韭菜，绿油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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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的门敞开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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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去，迎面是堂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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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水泥抹平的，光洁平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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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是新刷的白灰，白得发亮，散发着淡淡的石灰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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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门的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年画，是抱着大鲤鱼的胖娃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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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画下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都是新打的，还散发着木头的香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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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屋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一盘新盘的土炕，炕沿上铺着新编的炕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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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上叠着两床新被子，红绸被面，绣着鸳鸯戏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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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屋也一样，只是稍微小些，炕上铺着简单的蓝布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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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站在堂屋中央，转着圈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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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蹦蹦跳跳地往东屋边上一间跑，边跑边喊：“哥，这是我的屋，嫂子给我收拾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