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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转向王秀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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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正低头收拾着水槽边的瓦罐，感觉到他的目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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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笑盈盈的张文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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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一眼，然后她微微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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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苏清风看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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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对张文娟说：“好。那就打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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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睛弯成了月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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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走了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了苏清风的胳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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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她说，“先出去说说话，我爹我妈还在家等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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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的胳膊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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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王秀珍一眼，王秀珍已经低下头，继续收拾那些瓦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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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苏清风说，“那我和文娟先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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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秀珍应了一声，头也没抬，“去吧，清雪，帮婶儿收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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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应了一声，眼睛却滴溜溜地看着张文娟搂着苏清风胳膊的手，又看看低头干活的王秀珍，小脸上满是困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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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娟搂着苏清风的胳膊，两个人出了院门，往屯子里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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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烈，晒得土路发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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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苞米地里，一人多高的秸秆绿得发亮，顶上吐出红缨；谷子弯下了沉甸甸的穗子；黄豆秧上挂满了毛茸茸的豆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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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风吹过，庄稼叶子哗啦啦地响，送来一阵阵青禾的甜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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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遇到不少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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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挑着水桶往井台去的刘二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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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苏清风和张文娟，眼睛一亮，笑呵呵地打招呼：“哎呀，清风，文娟，这是去哪儿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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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娟笑着应道：“二婶，去我家吃饭呢。我爹打着野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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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婶的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一圈，尤其是在张文娟搂着苏清风胳膊的那只手上多看了两眼，笑容更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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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那敢情好！野兔肉香着呢！快去吧，别让人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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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步，刘二婶还回头看了两眼，嘴里嘀咕着什么，旁边的另一个婶子凑过来，两人叽叽咕咕说起了悄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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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王老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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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苏清风，老远就喊：“清风！昨儿个你讲的兔子窝通风的事，俺回去琢磨了，俺家那窝得开几个窟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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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停下脚步：“对，开几个小洞，用铁丝网封上，又通风又防黄鼠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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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根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张文娟身上，笑呵呵地：“哟，文娟也在啊。这是……去家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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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我家吃饭。”张文娟大大方方地说，搂着苏清风胳膊的手一点没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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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根笑了笑，没再多问，扛着锄头走了，走远了还回头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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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这样的目光和招呼不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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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娟始终大大方方的，见谁都笑，见谁都打招呼，搂着苏清风胳膊的手就没松开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