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阳在旁边拿根木炭，在地上记。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他们称肉。</p>

</p>

火把呼呼地烧着，煤油灯一跳一跳的，把这一幕照得清清楚楚。</p>

</p>

称到最后，张志强直起腰，算了算。</p>

</p>

“皮毛不算，总重三百五十二斤。”</p>

</p>

人群里一阵惊呼。</p>

</p>

“三百多斤！”</p>

</p>

“我的老天爷，这可够吃一年了！”</p>

</p>

张志强看着刘家兄弟，说：“三百五十二斤，一半是一百七十六斤，你们要肉还是要钱？”</p>

</p>

刘志阳和刘归阳面面相觑。</p>

</p>

刘志阳挠挠头：“张叔，我们真不能要，就是帮个忙，哪能……”</p>

</p>

“别说了。”张志强打断他，“你们不要，这肉我就没法分。清风回来问起来，我咋交代？”</p>

</p>

刘志阳还想说什么，张志强一瞪眼：“听我的！这肉，你们必须收！没有你们，这熊还在山上喂蚂蚁呢！”</p>

</p>

刘家兄弟被他这么一瞪，不敢再推辞了。</p>

</p>

刘志阳看看那些肉，又看看刘归阳，小声说：“那……那就拿肉？”</p>

</p>

刘归阳点点头。</p>

</p>

张志强笑了：“这就对了。”他转身，冲人群喊了一声，“谁有袋子？借两个！”</p>

</p>

人群里又有人应，不一会儿拿来两个大麻袋。</p>

</p>

张志强亲自给他们装肉。</p>

</p>

挑好的，肥的瘦的搭配着，装了满满两大袋。</p>

</p>

“一百七十六斤，只多不少。”他拍拍手，“行了，抬回去吧。”</p>

</p>

刘志阳和刘归阳看着那两袋肉，又看看张志强，眼眶有些发热。</p>

</p>

“张叔……”刘志阳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堵得慌。</p>

</p>

张志强摆摆手：“别说了。回去好好吃一顿，也算没白辛苦。”</p>

</p>

刘家兄弟点点头，抬起那两袋肉，挤出人群，往家走。</p>

</p>

人群看着他们走远，议论纷纷。</p>

</p>

“这兄弟俩，好福气啊。”</p>

</p>

“可不是嘛，帮个忙就得一百多斤肉。”</p>

</p>

“那也是人家该得的。换了你，你能从山上把四百斤的熊弄下来？”</p>

</p>

“那倒是……”</p>

</p>

张志强看着刘家兄弟走远，转过身，又看着剩下的那些肉。</p>

</p>

“剩下的这些，”他冲人群说，“是清风提亲用的，不卖。大伙儿都散了吧，明儿个再说。”</p>

</p>

人群里一阵失望的叹息，可也没办法，慢慢散了。</p>

</p>

火把还在烧着，煤油灯还在亮着。</p>

</p>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张屠夫、张志强，还有那几个帮忙的。</p>

</p>

张屠夫擦了擦刀，说：“这些肉，得赶紧处理。不然这天气，一夜就坏了。”</p>

</p>

张志强点点头：“抹盐，晾起来。”</p>

</p>

他们找来几口大缸，把肉一块一块放进去，撒上厚厚一层盐，用手揉搓，让盐渗进肉里。</p>

</p>

然后又拿出来，用麻绳穿起来，挂在早就搭好的木架子上。</p>

</p>

一挂一挂的肉，在火光下晃悠着，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p>

</p>

远处，狗又叫了几声，又歇了。</p>

</p>

……</p>

</p>

卫生所里的煤油灯快要燃尽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墙上的人影晃得忽长忽短。</p>

</p>

外头的夜已经很深很深，深得能听见露水从草叶上滑落的声音。</p>

</p>

白团儿还是没醒。</p>

</p>

它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p>

</p>

苏清风不敢往下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