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珍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那得花不少钱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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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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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人平时不爱笑，可这一笑，眉眼都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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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他说，“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咱现在有兔子，有地，有房子，我还能进山打猎。这点钱，花得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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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看着他，看着他笑的样子，心里忽然也软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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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她说，“你看着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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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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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静静地照着，夜风轻轻地吹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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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长白山黑黢黢的影子卧在天边，山顶的月光白得像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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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王秀珍忽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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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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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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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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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愣了一下，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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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没看他，眼睛盯着地上斑驳的月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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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叫我，说了个‘秀珍’，又咽回去了。”她说，声音很轻，“你想说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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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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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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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你辛苦了，想说你这些年不容易，想说以后我会好好对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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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话，对着嫂子，对着这个和他一起，什么苦都一起吃过的女人，忽然就说不出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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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出来，太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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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就站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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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早点睡吧。”她转身往屋里走，“明儿个还得进山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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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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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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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没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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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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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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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说，声音有些低，“我就是想说，这么久，亏了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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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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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说，声音也很低，“回去吧，早点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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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进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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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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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的，他推开了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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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得炕上一片银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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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背对着门，站在炕边，肩膀微微起伏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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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门响，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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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走进去，把门带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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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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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静静地照着，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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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还是没回头，可她也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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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走到她身后，离她很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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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珍。”他又叫她的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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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王秀珍慢慢转过身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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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眉眼间的柔和，也照出她眼底那一点水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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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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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的心狠狠跳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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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她眼底那一点水光，看见她微微颤着的嘴唇，看见她攥着衣角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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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些最难的日子，她一个人扛着家，起早贪黑地干活，从来没抱怨过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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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山打猎，她就在家等着，不管多晚，锅里总有热着的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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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受伤那次，她在病床边守了几天几夜，眼睛都熬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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