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馒头暄腾腾的，咬一口，又软又甜，咽下去胃里暖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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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坐在灶前，就着热水吃了两个，又喝了一碗热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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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热水是王秀珍刚烧的，烫烫的，喝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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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站在灶台边，把剩下的馒头用布包好，一层一层裹严实了，塞进他背篓最底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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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篓是柳条编的，用了好几年了，边角磨得光滑，可结实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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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往背篓里放了几块咸菜疙瘩，一小包盐，还有一葫芦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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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带上，”她说，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万一在山里待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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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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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杆53式步骑枪拿起来，又检查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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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比老套筒强多了，打得远，准头好，还能连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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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布把枪身又擦了擦，确认没问题，这才扛在肩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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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篓背好，水葫芦挂在腰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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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那团火红的影子在晨光里一跳一跳的，兴奋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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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知道要进山了，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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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站在院子里，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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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大亮，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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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站着，不说不笑，只是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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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苏清风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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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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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出了院门，小火苗跟在后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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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老远，回头一看，她还站在那儿，站在晨光里，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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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软了一下，可没停下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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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脚下，苏清风第一个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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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山脊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隐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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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清冽，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股子松树的香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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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长白山黑黢黢的影子卧在天边，山顶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山尖上那点白是去年的雪，一直没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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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块石头坐下，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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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头被露水打湿了，凉丝丝的，坐着不太舒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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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在乎，打猎的人什么苦没吃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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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蹲在他旁边，耳朵转来转去的，听着周围的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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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累，精神得很，眼睛亮亮的，盯着进山的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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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没一会儿，刘志清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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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样背着那杆53式步骑枪，腰里别着砍刀，背篓里鼓鼓囊囊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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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满头是汗，脑门上一颗颗汗珠子往下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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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苏清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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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哥，来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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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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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把背篓放下，喘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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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几个贴饼子，黄灿灿的，还带着灶火的温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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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非让带的，说怕饿着。”他嘿嘿笑着，“我说有干粮，她不信，硬塞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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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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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刘志清他妈，是个特别仔细的人，儿子进山，她比谁都担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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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等了一会儿，郭永强也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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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还带着水汽，像是刚洗过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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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杆53式步骑枪扛在肩上，枪管擦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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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到跟前，弯着腰喘气，好一会儿才直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