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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来晚了！”他喘着气说，“我爹非让我多吃点，说进山扛时候。吃了两碗糊糊，又吃了俩饼子，撑得我跑都跑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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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嘴角弯了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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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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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后山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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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在前面带路，那团火红的影子一跳一跳的，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又跑回来，像是在催他们快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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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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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天的大树把阳光都遮住了，只有偶尔几束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地上，亮晃晃的，像一根根金色的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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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腐叶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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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走在苏清风旁边，四处张望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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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紧紧握着枪，眼睛扫着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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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强跟在后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大气都不敢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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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一回进这么深的山，心里又是兴奋又是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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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上次苏清风做记号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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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大树上，十字形的刀痕还在，白生生的，很显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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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皮翻开来，露出底下白花花的木质，一看就是新砍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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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儿？”刘志清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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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清风点点头，“那天就在前头发现的野猪脚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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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在前面停下来，低着头，在地上嗅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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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鼻子贴着地面，一边嗅一边往前走，走几步，停一下，又继续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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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嗅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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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跟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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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林子里，空气里飘着一股腥臭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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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重，熏得人直犯恶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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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皱了皱鼻子：“啥味儿？这么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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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强也闻见了，脸色变了变，用手捂住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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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没说话，继续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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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出来了，那是血腥味，是肉腐烂的味道，是野兽留下的气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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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十步，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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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一片狼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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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已经干了，发黑了，黑红黑红的，一块一块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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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泊中间，是一堆白骨和皮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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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野猪，被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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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骨一根根露着，白森森的，像是被剔干净了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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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骨被啃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脑壳，黑洞洞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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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毛散落得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团一团的，有的还连着肉，有的就只剩下一撮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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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还有无数凌乱的脚印，都是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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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小的，深的浅的，密密麻麻，把地上的落叶都踩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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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倒吸一口凉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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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他喃喃着，“全吃了？一头野猪，全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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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强脸都白了，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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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堆白骨，看着那些散落的皮毛，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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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走过去，在那堆白骨旁边嗅了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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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闻得很仔细，鼻子一耸一耸的，从骨头闻到皮毛，从皮毛闻到血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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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抬起头，看着苏清风，轻轻呜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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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痕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