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已经干了，发黑了，至少是昨天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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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脚印凌乱得很，有大的有小的，有深的有浅的，看来整个狼群都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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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还有狼毛，灰褐色的，一撮一撮的，是被野猪临死挣扎时扯下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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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赢了。”他站起来，“野猪被它们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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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挠挠头：“那……那咱还打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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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想了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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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他说，“狼群还在附近。吃了这么大的猎物，它们不会跑远。野猪够它们吃几天的，它们肯定在附近守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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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强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紧：“那咱怎么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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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看向小火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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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带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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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低着头，在地上嗅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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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那堆白骨旁边转了几圈，把每一个脚印都闻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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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抬起头，鼻子翕动着，辨别着风里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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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往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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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苏清风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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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跟着小火苗，继续往深山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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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越来越密，越来越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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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天的大树把天都遮住了，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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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得出奇，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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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越来越潮，越来越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深山特有的味道——是苔藓，是朽木，是野兽的臊气，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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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走得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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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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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强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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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个多小时，小火苗忽然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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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像两把尖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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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翕动着，嗅着风里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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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回过头，看了苏清风一眼，那眼睛亮得惊人，然后盯着前方，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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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举起手，示意停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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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躲在几棵树后面，屏住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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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有几块大石头，石头后面长着些灌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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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那片空地上照下来，亮堂堂的，跟周围的密林形成鲜明对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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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空地上，有七八道灰影在晃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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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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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狼正在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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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趴着，有的站着，有的在互相舔着皮毛，像是在给对方梳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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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头小狼，在空地边上打闹，你扑我一下，我咬你一口，玩得欢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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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那头，背上有道黑色的条纹，趴在一块石头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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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睡，眼睛半闭着，可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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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头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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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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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清风哥，打不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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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没说话，他在数。一头，两头，三头……趴着的三头，站着的那几头，再加上打闹的那两头。一共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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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石头上的那头，八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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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头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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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人，三杆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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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先打头狼，头狼一倒，剩下的就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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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打最近的几头，剩下的可能会跑，能打几头是几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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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头小狼跑得慢，说不定能留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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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枪从肩上取下来，慢慢举起，瞄准那头最大的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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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和郭永强也举起枪，瞄准自己选的目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