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锣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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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林大生敲的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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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锣一响，准是有大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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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跑到隔壁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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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也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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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看看。”苏清风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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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院门，往屯口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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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不断有人从各家各户出来，都往屯口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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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脸上都带着疑惑和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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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小声议论着，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锄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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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口那棵老槐树下，林大生站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提着那面破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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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沁着汗珠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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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又敲了一下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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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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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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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清了清嗓子，开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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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有些颤，听得出来，他也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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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少爷们儿们，婶子大娘们，今儿个把大伙儿喊来，是有个要紧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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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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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杨树屯那边传来消息。有个杀人犯，进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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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一阵骚动，像炸开了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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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杀人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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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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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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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抬起手，往下压了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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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完。不光这一个。是团伙，好几个人。他们先是杀了山南头一户大户人家，一家五口，全没了。然后往北逃窜，路上又抢了几户人家，还……还失踪了几口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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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失踪”，大伙儿都知道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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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彻底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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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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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咋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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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屯子安不安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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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闺女今儿个还去后山割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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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人当场就哭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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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婶一把拉住身边的闺女，手都在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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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根脸色发白，手里的烟袋都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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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又敲了一下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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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都别慌！听我说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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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慢慢安静下来，可那些紧张和恐惧，明明白白写在每个人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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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抱着孩子往后退，有人四处张望着，像是那杀人犯就在附近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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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继续说：“杨树屯那边，有个年轻姑娘，昨儿个上山采蘑菇，到现在没回来。大伙儿都明白，这……怕是凶多吉少。公安那边已经知道了，说是会派人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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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一个个看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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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各家各户，女人孩子不许单独进山。男人进山也得结伴，最好四五个人一起。有啥不对劲的，立马回来报信。晚上关好门窗，听见啥动静也别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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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不断，像一群受惊的马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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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想起昨天在山里看到的那些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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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脚印，人的脚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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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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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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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看见他，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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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你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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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又安静下来，都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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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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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稳稳的，沉沉的，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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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我们进山看陷阱，在后山发现了些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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