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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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血迹，那些人的脚印，那群消失的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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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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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迹是人血还是狼血？”林大生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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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摇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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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好。都干了，看不出来。可那脚印，是人的，有好几个。解放鞋的印子，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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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的脸色沉下来，沉得像要滴出水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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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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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婶的声音尖尖的，带着哭腔：“那杀人犯是不是就在咱后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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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根也喊，声音都变了调：“林队长，咱得报警啊！赶紧报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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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抬起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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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公安那边说，会派人过来看看。明儿个就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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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苏清风，又看了看人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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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明儿个公安来了，你带他们上山一趟。那地方你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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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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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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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慢慢散了，可那些议论声还在，飘得满屯子都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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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各户都关紧了院门，孩子们被喊回家，女人们不敢出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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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那些平时在街上乱跑的鸡鸭，都被赶进了窝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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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回到家，王秀珍正在院子里等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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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他回来，迎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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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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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把事说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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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听完，脸色也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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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咱后山真有杀人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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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苏清风说，“可那些脚印，确实是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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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灶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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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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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跟进去，坐在灶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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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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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把饭菜端上来，两人默默地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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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说话，乖乖吃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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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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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把院门闩上，又把窗户关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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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把枪拿出来，擦了擦，放在枕头边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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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屯子里格外安静。连狗都不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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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个公安骑着自行车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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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从公社派出所来的，骑着那种二八大杠，车后座上绑着步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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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三十来岁，瘦高个，姓张，是老警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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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脸圆圆的，姓王，是刚调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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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把他们迎进屯里，又去喊苏清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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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背上枪，带着小火苗，跟他们会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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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安看见小火苗，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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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火红的影子蹲在苏清风脚边，仰着头，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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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狐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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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养的。”苏清风说，“带路用的，鼻子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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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安多看了两眼，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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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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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生也背上枪，又喊了郭永强和刘志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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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往后山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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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张公安把情况说了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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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慢，很详细，像是怕他们听不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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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人，有五六个，手里有枪。长枪短枪都有，是抢来的。他们先是杀了山南头一户人家，一家五口，全没了。抢了粮食和钱，然后往北窜。路上又抢了两户，杀了三个人。前些天，杨树屯那边又失踪了一个姑娘，十八岁，上山采蘑菇，再没回来。多半是他们干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