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小子！你一个人，我们四个！你打不过！识相的赶紧滚！咱井水不犯河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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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大彪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破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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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没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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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从树后探出头，看了看那边的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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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四杆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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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躲在左边那棵大树后面，是李老四；一个躲在右边那块大石头后面，是那个腿上有伤的，叫赵三；两个躲在中间那片灌木丛里，是王大彪和孙猴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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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选得不错，互相能照应，谁开枪都能打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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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有破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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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躲在石头后面的赵三，腿伸出来了，露在外头一大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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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躲在灌木丛里的孙猴儿，脑袋抬得太高，露了一半，还在往外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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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把枪举起来，瞄准那个露出来的脑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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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瞄准，瞄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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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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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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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猴儿惨叫一声，从灌木丛里滚出来，捂着脸在地上打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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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流了一脸，流了一地，染红了枯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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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打死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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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那三个人一起开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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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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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打在苏清风藏身的那棵树上，打得树皮飞溅，木屑横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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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颗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带着尖啸的风声，嗡的一声，耳朵都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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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蹲下来，躲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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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阵枪声过去，他又探出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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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腿上有伤的赵三，刚才躲在石头后面，这会儿想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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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又摔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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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瞄准他的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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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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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嚎得像杀猪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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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裤腿里流出来，流了一地，把落叶都染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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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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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大彪的声音，从树后面传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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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在树后面，举着枪，手都在抖，抖得像筛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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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没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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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端着枪，一步一步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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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过来我开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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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枪口晃来晃去的，根本瞄不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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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煞白，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往下流，流进眼睛里，他也不敢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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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还是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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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离他二十来步的地方，停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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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枪放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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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彪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枪，看着他那双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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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像冬天的长白山，像万年不化的冻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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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一点温度都没有，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有冷，冷得让人打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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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一软，枪掉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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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走过去，一脚把枪踢开，踢得远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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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彪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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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苏清风，嘴唇哆嗦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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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杀我……别杀我……我交代……我都交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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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没理他，转过身，看着另外那三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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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脑袋中枪的，孙猴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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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他脑袋底下流出来，流了一大滩，黑红黑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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