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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山梁那边，让它白天在那儿待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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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站在王秀珍旁边，小手攥着王秀珍的衣角，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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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着头看苏清风，声音带着哭腔：“哥，白团儿晚上回来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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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回来，晚上就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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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吸了吸鼻子，又问：“那它白天在山里干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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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苏清风说，“它得学着自己打猎，长大了，不能老在家待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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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低下头，不说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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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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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晚上回来，我还能跟它玩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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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笑了，那笑容有点苦，可还是笑了。“能，晚上回来了，你跟它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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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这才破涕为笑，松开王秀珍的衣角，跑进院子里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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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站在门口，看着苏清风，轻声问：“它会不会跑远了，不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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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摇摇头。“不会，它认得路，晚上就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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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苏清雪都魂不守舍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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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写不下去，饭也吃不下，一会儿跑到院门口看看，一会儿又跑到后院墙根下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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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喊她吃饭，她扒拉两口就放下碗，又跑出去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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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老高呢，她就急着等天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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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坐在堂屋里，擦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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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擦得锃亮，又放下，又拿起来擦。他心里也急，可他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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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在灶屋里忙活，锅铲翻动的声音，柴火噼啪的声音，跟平时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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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都知道，这个白天，过得比什么时候都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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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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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黑漆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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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门口，两只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后山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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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喊了好几遍让她进屋，她都不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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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嫂子，白团儿马上就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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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没办法，给她披了件衣裳，又回灶屋忙活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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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站在院子里，也望着后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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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黢黢的山，什么也看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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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山上吹下来，凉飕飕的，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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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吸鼻子，闻见了一股熟悉的气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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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团儿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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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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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也闻见了，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到院门口，打开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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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白影从巷子那头跑过来，快得像一道闪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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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团儿跑到院门口，猛地刹住脚，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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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上沾着露水和草叶子，可精神头好得很，眼睛亮亮的，看见苏清雪，凑过去用脑袋蹭她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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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团儿！”苏清雪抱着它的脖子，又笑又叫，“你回来了！你真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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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苗从后面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舌头伸得老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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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跑到院子里，一头扎进灶屋，找水喝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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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蹲下来，摸了摸白团儿的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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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皮毛凉丝丝的，沾着夜露，可摸上去还是那么软，那么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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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粗糙得很，舔得他手背发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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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在山里咋样？”他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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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团儿抬起头，看着他，轻轻呜了一声，又低下头去蹭苏清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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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抱着它不撒手，问它吃了没，渴了没，山里冷不冷，有没有人欺负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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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团儿不会说话，可它就那么让她抱着，尾巴一直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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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从灶屋里探出头来，看见白团儿回来了，嘴角弯了弯，又缩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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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块腌的豹子肉，放在院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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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吧？吃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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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团儿走过去，低头吃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