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我给你放炕上了，新的，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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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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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在锅里，自己盛。糊糊热着呢，贴饼子也熥好了。吃完赶紧去招呼人，一会儿帮忙的就该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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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掀开锅盖，里头热着苞米面糊糊，稠稠的，冒着热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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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熥着几个贴饼子，黄灿灿的，还有一小碟咸菜，是王秀珍自己腌的芥菜疙瘩，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还点了两滴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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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盛了一碗糊糊，就着咸菜吃了两个贴饼子，吃得快，几口就下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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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回屋换衣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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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深蓝中山装是王秀珍前几天给他做的，卡其布的料子，供销社买的，挺括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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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熬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缝的，针脚细密匀称，比供销社卖的成衣还好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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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炕上，旁边摆着一双新布鞋，也是她做的，千层底，纳得密密实实，鞋面上还绣了简单的云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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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上，对着墙上那面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身板笔直，肩膀宽阔，看着挺精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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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把头发拢了拢，用清水抹平，往后梳了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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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进来，上下看了他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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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抻抻衣角，拽拽袖子，又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了看，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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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嘴角却弯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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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精神。去吧，外头该来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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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出了屋，走到院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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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山脊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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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屋里锅碗瓢盆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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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院门口，往屯子里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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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已经有人影在动了，是刘二婶，端着个盆，往这边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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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跟着王老根，扛着桌子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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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恭喜啊！”刘二婶老远就喊，嗓门大得能传遍半个屯子，“大喜的日子！我们来帮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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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迎上去，从兜里掏出烟，递给王老根一根，又递给刘二婶的男人一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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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大伙儿了。来，抽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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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根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咧嘴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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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啥？你大喜的日子，咱能不来？清风，你这日子是咱屯子里头一份了。”他放下桌子腿，四处看了看，“桌椅摆哪儿？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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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摆两排。”苏清风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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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来越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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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强骑着自行车来了，后座上绑着几条长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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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看苏清风买了自行车，他也买了一辆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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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个新鲜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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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打猎队确实赚的多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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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扛着桌面板，王友刚抱着碗筷，林立杰拎着几捆啤酒，是昨天从供销社买的，用网兜装着，一晃一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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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队的人都来了，一个不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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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放下东西，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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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搬桌子，有的摆凳子，有的铺红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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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强把桌子一张一张摆好，对齐了，又退后看看，歪了又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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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清在桌子上铺红纸，用浆糊粘住角，风一吹，哗哗响，他又按了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