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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袄是结婚时做的那件红棉袄，外头套了件蓝布罩衣，怕弄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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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也坐起来，把被子叠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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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屋，外头冷得厉害，呵出的气都是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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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屋里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照在院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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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面条的香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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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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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飘得满灶屋都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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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板上摆着擀好的面条，宽宽的，厚厚实实的，撒着干面，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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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洗脸去，饭马上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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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头也不回，手上的活没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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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防止粘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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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在沸水里翻滚，面香味一下子就飘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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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去院子里打了盆水，水是井水，冰得扎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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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张文娟一人洗了把脸，冷得直抽气，可洗完就精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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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还没起，东屋里安安静静的，小白趴在门口，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继续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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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围坐在桌边，王秀珍把面条捞出来，盛进大碗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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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上一勺肉酱，是昨天剩的野猪肉炖的，油汪汪的，香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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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撒上点葱花，绿油油的。张文娟又端出一碟咸菜，一碟花生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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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吸溜了一口面条，筋道，咸香，热乎乎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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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这面条擀得越来越好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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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也吃着，嘴角弯了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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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拍马屁。赶紧吃，吃完干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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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娟吃得不快，可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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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一会儿咱咋分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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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说想了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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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兔子就剪，我们三个人也没啥好分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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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三人收拾了碗筷，换上干活的行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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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把那件旧棉袄脱了，换了件单褂子，袖子挽到手肘，怕碍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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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娟也把罩衣脱了，扎了个头巾，把头发包起来，怕掉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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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把背心脱了，换了件旧汗衫，袖子也挽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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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从柜子里拿出三把剪刀，都是昨天磨过的，刃口锃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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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出几个大布袋，是王秀珍用旧床单缝的，白布的，洗得干干净净，专门用来装兔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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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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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一挥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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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屋，往隔壁院子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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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是养兔子的地方，一排排兔笼码得整整齐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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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长毛兔在笼子里蹦来蹦去，看见人来了，都挤到笼子边上，三瓣嘴翕动着，眼睛红红的，等着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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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走到第一个笼子跟前，打开笼门，伸手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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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往后退了退，可没处退，被她一把抓住两只耳朵，提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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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四条腿蹬着，想跑，跑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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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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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珍把兔子放在膝盖上，按住，递给张文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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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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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娟接过剪刀，蹲下来，一只手按住兔子的身子，另一只手拿着剪刀，从兔子的后背开始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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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从毛根处下刀，一刀下去，白花花的毛就掉下来了，像一小团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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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剪得很仔细，每一刀都不深不浅，刚好把长毛剪掉，不伤底绒。</p>